
周承安臉上的笑一下沒了。
“你大晚上跑過來,就是為了說這個?”
“對。”
“許知遙,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他把車鑰匙收回去,身體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我們把你送到醫療站,該做的都做了。”
“你現在好端端站在這裏,還想怎麼樣?”
我看著他。
“醫生讓你們留一個人陪護,你們為什麼都走了?”
“留在那裏有用嗎?”
陸聞川放下筷子。
“我們又不是醫生。”
“再說薑梨當時也難受,總不能為了你,把她也扔在路上吧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原來把我扔下就可以。”
陸聞川臉色一僵。
“你別偷換概念。”
“醫療站有人照顧你,薑梨身邊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她身邊有你們兩個。”
“不,是三個。”
餐桌安靜下來。
薑梨捏緊筷子,眼眶很快紅了。
“知遙,你別怪他們。”
“當時是我頭疼得厲害,他們才急著帶我下撤。”
“要不我現在陪你回醫療站?”
她說著便要起身。
周承安一把將她按回椅子上。
“你回去幹什麼?”
“折騰一晚上還嫌不夠?”
陸聞川也皺著眉看我。
“薑梨都說陪你了,你滿意了?”
我沒理他,隻看著薑梨身上的衝鋒衣。
“把衣服還我。”
薑梨一怔,手已經摸上拉鏈。
“我不知道這是你的。”
“承安說你不穿了,我才——”
她剛拉開一半,周承安便伸手替她重新拉上。
“外麵零下,她脫了穿什麼?”
他轉頭看我,語氣裏全是不滿。
“你箱子裏那麼多衣服,非得現在搶這一件?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的。”
“借她穿一晚能怎麼樣?”
周承安盯著我。
“許知遙,你以前沒這麼小氣。”
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。
薑梨想吃我的甜點,我不肯,是我小氣。
薑梨坐副駕頭暈,我不讓,是我計較。
薑梨怕冷,要拿走我的睡袋,我猶豫一下,也是我不懂事。
隻要她開口,我就該讓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,我最後一定會讓。
我伸手指向門外。
“打開後備箱。”
周承安沒動。
“先坐下吃飯。”
“我拿完東西就走。”
“你走去哪兒?”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
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我已經沒追究你開到一半撂挑子的事了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盯著他。
“我差點暈在方向盤上。”
“那不是沒出事嗎?”
話一出口,他自己也停了一下。
可他沒有道歉。
陸聞川馬上接過話。
“承安的意思是,事情已經過去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累,不是隻有你委屈。”
“出來玩就圖個開心,你非要把關係鬧得這麼難看?”
“是我鬧的嗎?”
我指著薑梨。
“她頭疼,你們三個人一晚上沒睡。”
“我說撐不住了,你們兩個連方向盤都不肯碰。”
“我暈過去以後,你們把我送到醫療站,轉身就去看日照金山。”
“現在還穿著我的衣服,吃著火鍋,等我明早繼續給你們開車。”
陸聞川被我堵得說不出話。
薑梨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該生病,不該拖累大家。”
“你們別因為我吵了,我現在就走。”
她再次站起來。
周承安猛地拍了下桌子。
“你能去哪兒?”
他轉向我,壓著火氣。
“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。”
“明知道她高反,還非逼她當眾給你道歉,有意思嗎?”
周圍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。
薑梨哭得更厲害了。
陸聞川忙著給她遞紙巾。
周承安替她拉緊衣領。
沒有人再看我。
我忽然連最後一點解釋的欲望都沒了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
我伸出手。
“把車鑰匙給我。”
“我要拿回自己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