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市區已經是第二天上午。
我一夜沒睡,進門後卻沒有休息。
客廳茶幾上還放著周承安的遊戲機。
陽台晾著他的兩件外套。
鞋櫃裏,一半都是他的鞋。
我們戀愛三年,他雖然沒有正式搬進來,卻早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。
我拖出一個紙箱,把東西一件件裝進去。
遊戲機、充電器、衣服,還有他丟在抽屜裏的車鑰匙。
箱子剛封好,周承安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接通。
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,身後是一片荒涼的公路。
“應急工具放哪兒了?”
沒有問我到沒到。
也沒有問我身體怎麼樣。
“副駕駛座椅下麵。”
“沒有,我找過了。”
“把座椅往前推。”
周承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“你走之前不知道拿出來?”
“許知遙,你能不能別淨給人添麻煩?”
我把手機靠在桌邊,繼續封箱。
膠帶撕開的聲音傳過去。
周承安終於發現了不對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“收拾東西。”
“收拾什麼東西?”
我將鏡頭轉向地上的紙箱。
上麵寫著他的名字。
周承安的臉立刻沉了。
“你又來這套?”
“上次吵架你也把我衣服扔出來,最後不還是自己收回去了。”
“物業下午六點下班。”
“你的東西我放在那裏,記得拿。”
周承安盯著我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我現在不可能回去。”
“車壞在半路,薑梨又不舒服,我一走,他們怎麼辦?”
“我沒讓你回來。”
“那你收拾這些東西嚇唬誰?”
他越說越煩。
“因為沒陪你留在醫療站,你就非要把所有人折騰一遍?”
“許知遙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搞了?”
我看著屏幕裏的他。
直到現在,他還是認為,我做這一切隻是為了逼他回來。
“工具找到了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那就沒事了。”
“什麼叫沒事了?”
周承安提高聲音。
“我跟你說話呢。”
“你現在把東西放回去,別等我回去以後難看。”
薑梨從旁邊探過頭。
“知遙,你別生氣了。”
“承安一直擔心你,隻是他嘴硬,不會說。”
“等我們回去,我請你吃飯,當麵跟你道歉,好不好?”
陸聞川的聲音也傳了過來。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承安都準備回去哄你了,你還想讓他怎麼樣?”
我沒有回答他們。
隻是把紙箱搬到門口。
“周承安。”
“這次不用回來哄。”
“以後也不用了。”
我掛斷視頻,將他的號碼調成靜音。
出租車停在樓下。
司機替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。
“姑娘,去哪兒?”
“機場。”
車開上高架時,薑梨更新了朋友圈。
三個人站在故障車旁邊,手裏捧著泡麵,笑得很開心。
配文是:
【雖然有點小插曲,旅行還要繼續。】
周承安在下麵評論:
【缺的那個,回去再哄。】
我關掉朋友圈。
機場廣播響起時,他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鬧夠了就回家等我。】
【別指望我提前結束旅行去哄你。】
登機口已經開始檢票。
我按下關機鍵,拖著行李走進通道。
艙門關閉,飛機緩緩滑向跑道。
而周承安還不知道。
等他回去,那間他隨時都能推門而入的房子裏,再也不會有人等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