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把保險櫃裏的第二支疫苗抱進懷裏。
“找到晚晚就給她打針。”
“她要是生氣,我跟她道歉還不行嗎?”
哥哥拎著劍走在最前麵,嘴裏仍不肯認錯。
“先說好,她要是根本沒被咬,這針還是朝朝的。”
妹妹扶著門框,眼睛哭得通紅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惦記這針?”
哥哥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江敘白蹲在電線杆邊,撿起一小截被扯斷的鐵鏈。
鐵環上還掛著我的皮肉。
他的臉一下沒了血色。
“這不是普通人能掙斷的。”
媽媽聲音發顫。
“也許是喪屍幫她弄斷的。”
江敘白沒有回答。
地上的黑血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他們順著血跡往外走。
一路上,到處都是被砸碎腦袋的喪屍。
有的脖子被鐵鏈勒斷,有的被生生釘進牆裏。
哥哥檢查完傷口,神情越來越難看。
“是牧晚的打法,她以前沒有劍時,就喜歡拿鎖鏈當武器。”
媽媽立刻露出一點笑。
“我就知道她沒事。”
“這孩子真是的,明明有力氣殺喪屍,幹嗎不回家?”
“等找到她,我非得好好說她一頓。”
妹妹猛地停住。
“媽媽,姐姐如果沒事,血為什麼是黑的?”
媽媽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沒人再說話。
越靠近廢棄公交站,屍體越多。
有些喪屍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,竟然沒有攻擊他們,隻遠遠跟在後麵。
江敘白回頭看了一眼,握刀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情況不對。”
哥哥咬著牙。
“先找人。”
他們踩著屍體走進車站。
售票廳的玻璃全碎了,地麵布滿拖拽過的血痕。
角落裏放著我帶回來的木盒。
媽媽撲過去打開它。
裏麵隻有一塊刻著我名字的冠軍獎牌。
那是我十八歲拿到全國冠軍時,爸爸親手替我戴上的。
當時他說,我是全家的驕傲。
後來末世來了,我的劍成了他們活下去的保障。
而我這個人,反而變得沒那麼重要。
媽媽攥住獎牌,終於哭了。
“晚晚,你在哪兒?媽媽來接你回家了。”
......
我站在公交站後的陰影裏,聽見這句話,幾乎想衝出去。
我等了太久。
從被咬的那一刻起,我就在等他們回頭看我一眼。
可我剛邁出一步,饑餓感便瘋狂湧上來。
活人的氣味鑽進鼻腔。
媽媽的血。
哥哥的血。
還有江敘白因為握刀太緊,掌心被劃破後流出的血。
每一種味道都在誘惑我。
吃掉他們。
隻要撕開喉嚨,就不會再餓。
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,用疼痛逼自己後退。
身後的喪屍卻躁動起來。
低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。
哥哥猛地拔劍,把媽媽擋在身後。
“屍群追上來了。”
江敘白盯著黑暗深處。
“不是追,它們像是在等誰。”
一隻低階喪屍撲向媽媽。
我幾乎沒有思考,便從陰影中衝出去,一把掐斷了它的脖子。
媽媽嚇得跌坐在地。
哥哥揮劍朝我砍來。
我抬手擋住,鋒利的劍刃切進手臂,露出森白的骨頭。
我踉蹌著退到燈下,兜帽卻還遮著臉。
江敘白忽然看見我手腕上的紅繩。
那是末世前,他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替我求來的。
他說,無論發生什麼,他都會第一眼認出我。
他的刀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等等,她的手上......”
媽媽顫抖著抬起手電筒。
白光穿過黑暗,落在我灰白腐爛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