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走遠。
變成喪屍以後,我的聽力好得嚇人。
隔著一條街,我都能聽見媽媽在地下室裏給妹妹擦臉。
“朝朝,再喝一口。”
妹妹的聲音很虛弱。
“姐呢?”
屋裏靜了幾秒。
哥哥先開口。
“別提她,晦氣。”
“她為了跟你搶疫苗,連被喪屍咬這種謊都敢撒。”
江敘白接過水杯,語氣溫柔得刺耳。
“朝朝,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,別替她操心。”
“她比誰都能打,不會出事。”
是啊。
從小到大,他們永遠覺得我不會出事。
六歲發高燒,我自己走去醫院。
十二歲被人堵在校門口,我打斷對方兩根肋骨,回來還得給哥哥道歉。
末世爆發後,我一個人守了家門三天。
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,我不會疼,也不會死。
妹妹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可姐姐胳膊上真的有血。”
媽媽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。
“朝朝,你就是太善良,才總被她騙。”
“那傷口一看就是自己劃的。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。
傷口早已翻卷腐爛,皮膚下鼓起一條條黑色的血管。
真醜。
也不知道他們親眼看見後,還能不能說是我畫出來的。
這時,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三隻喪屍正順著血味摸向我家。
我喉嚨裏發出警告的低吼。
它們停了一下,竟然齊齊轉頭看向我。
那一刻,我發現自己似乎能感知它們的情緒。
饑餓。
興奮。
還有對高階同類本能的畏懼。
我嘗試著朝相反方向嘶吼。
三隻喪屍真的跟著我走了兩步。
可其中一隻很快聞到了地下室活人的味道,突然撲向院牆。
我抓住它的後頸,把它狠狠摜在地上。
另外兩隻也朝我撲來。
我沒有劍,隻能用斷掉的鐵鏈一下一下砸碎它們的腦袋。
動靜終於驚動了屋裏的人。
二樓窗戶被推開。
哥哥端著弩探出半個身體。
我站在牆角的陰影裏,臉被兜帽遮住。
他沒認出我。
“哪來的喪屍,居然跑家門口了。”
我張開嘴,想叫一聲哥。
射出的弩箭瞬間貫穿我的肩膀。
我被釘在了牆上。
哥哥吹了聲口哨。
“還以為多厲害,就這?”
江敘白也走到窗邊。
他看見地上那幾具腦袋被砸爛的屍體,神色有些奇怪。
“這些喪屍是誰殺的?”
“還能是誰?互相搶食唄。”
哥哥重新裝箭。
“你去陪朝朝,這隻我來處理。”
我伸手抓住箭杆,硬生生把它從肩膀裏拔了出來。
哥哥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臥槽,這玩意兒怎麼不流血?”
他正要射第二箭,地下室突然傳來妹妹的尖叫。
江敘白臉色一變,轉身就往樓下跑。
哥哥也顧不上我,匆匆關上窗戶。
我趁機翻過院牆,落在地下室的氣窗外。
妹妹蜷縮在床上,額頭全是冷汗。
媽媽緊緊抱著她。
“怎麼了?是不是又疼了?”
妹妹死死盯著窗外的我。
隔著生鏽的鐵欄,我們對上了視線。
我下意識往陰影裏縮。
她的鼻翼動了動,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媽。”
“姐姐沒有撒謊。”
“我昏迷前聞到過這個味道。”
“她真的被感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