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妹妹變成喪屍後,爸媽用鐵鏈把她鎖在地下室。
哥哥和竹馬輪流放血喂她,媽媽每天給她換衣梳頭,仍像從前一樣哄她睡覺。
直到基地傳出消息,地下實驗室可能藏有解毒疫苗。
我獨自闖過屍潮,帶回僅剩的兩支,卻在途中被喪屍咬傷。
可我剛進家門,媽媽便奪走疫苗。
哥哥按住嘶吼的妹妹,竹馬給她注射一支後,剩下那支被媽媽鎖進保險箱。
“先留給朝朝,萬一這針沒效果,還能再試一次。”
我慌忙卷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的傷口。
“媽,我也被咬了。”
媽媽愣住,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。
“牧晚,媽媽幾天沒合眼了,你別在這時候跟妹妹爭寵。”
哥哥也歎了口氣。
“你是劍道冠軍,一劍能砍飛十隻喪屍,誰能咬到你?
我把流血的手臂伸向竹馬,他卻移開目光。
“是你自己弄傷的吧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們圍著朝朝轉,可疫苗是救命藥,不能拿來賭氣。”
我哭著撲向保險櫃,卻被他們拖出家門,綁在電線杆上。
哥哥不耐煩道:
“既然你說自己會變喪屍,幹脆待在外麵,省得咬傷我們。”
媽媽失望地看著我。
“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你再回來。”
我張開嘴,想說再不注射就來不及了。
下一秒,喉嚨裏卻擠出一聲低啞的嘶吼。
......
喉嚨裏那聲嘶吼冒出來時,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媽媽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手,飛快退進院子。
“看吧,她又演上了。”
哥哥煩躁地把鐵門甩上。
“牧晚,你嚇唬誰呢?真變成喪屍,你還有心思哭?”
竹馬江敘白站在門後看了我一眼。
我拚命抬起被咬傷的手臂,想讓他看清傷口周圍蔓延的黑線。
他卻皺著眉移開目光。
“別折騰了,朝朝剛打完針,經不起刺激。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。
我被留在了外麵。
我的第一反應,是掙斷繩子衝進去。
既然他們說我在爭寵,那我就咬爛保險櫃,把第二支疫苗搶回來。
可院子裏傳來妹妹痛苦的哭聲。
“媽媽,我好疼......”
媽媽立刻柔聲哄她。
“朝朝不怕,藥已經打了,很快就好了。”
我的動作停住了。
如果我真的衝進去,第一個被咬到的,很可能是離門最近的媽媽。
到時候,他們一家人都會變成喪屍。
而那支被鎖起來的疫苗,最多隻能救一個。
算了。
我都被扔出來了,還惦記他們幹什麼?
可我的身體比嘴硬。
聽見巷口傳來喪屍的低吼,我還是下意識繃緊了脊背。
血腥味已經散開。
黑暗裏,一雙又一雙猩紅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它們不是衝屋裏的人來的。
它們聞到了我。
我用力掙紮,鐵鏈磨破手腕,露出的卻不再是鮮紅的血,而是黏稠發黑的液體。
疼痛正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幾乎把理智撕碎的饑餓。
離我最近的喪屍撲過來。
我側身避開,肩膀撞上電線杆,張嘴咬住了它的脖子。
腐肉的味道湧進嘴裏。
惡心得我想吐,可身體卻興奮得發抖。
更多喪屍圍了上來。
我突然明白,一旦我徹底失控,這道鐵門根本擋不住我。
我不能留在這裏。
我抓住鐵鏈,拚命向外扯。
一下。
兩下。
掌心裂開,指骨變形,鐵鏈終於“哢”地崩斷。
屋裏傳來哥哥的聲音。
“外麵什麼動靜?”
媽媽連忙攔住他。
“別出去,肯定是牧晚在砸東西。”
“這孩子從小就倔,不讓她吃點苦,她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。”
我站在門外,聽得想笑。
可我的臉已經僵住了,嘴角隻能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咧開。
巷口的喪屍越來越多。
我握緊斷裂的鐵鏈,朝著相反方向狠狠砸向牆麵。
巨響驚動屍群。
它們齊刷刷扭頭看向我。
我一邊嘶吼,一邊朝街口跑。
追來的喪屍越來越多。
有幾隻繞過我,撲向家的方向,我又折回去,用鐵鏈勒斷它們的脖子。
以前練劍時,哥哥總說我是天生的怪物。
別人練十年才能做到的事,我半年就會了。
現在,我真的成了怪物。
可我仍在做他們眼中那個無所不能的牧晚。
衣服被撕爛,肩頭被抓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。
我把最後一隻喪屍引出巷子時,屋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“朝朝睜眼了!”
“疫苗有效,真的有效!”
媽媽喜極而泣。
哥哥激動得聲音都在抖。
江敘白一遍遍叫著妹妹的小名,像是生怕她再閉上眼睛。
沒有一個人發現,門外已經安靜了。
我站在街角,隔著越來越模糊的視線,最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。
我想說,太好了。
可張開嘴,隻剩下一聲低啞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