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嫁入侯府做續弦後,我對長姐留下的獨女百般疼愛。
可她似乎格外厭惡我。
每當我靠近,她都會臉色發白,倉皇退開。
就連我親手為她操辦的生辰宴,她也寧願跪祠堂,都不肯露麵。
我一直以為,她怨我占了她母親的位置。
直到那日,我撞見她撿起落在花園裏的半塊桂花糕,一道惶恐的聲音突然鑽進腦海。
【千萬不能讓她發現我在撿東西吃。】
【她上月隻肯給我五百文,可這錢也被賬房扣了。】
【乳娘的藥已經斷了三日,我若再湊不到錢,她恐怕熬不過今晚。】
我僵在原地。
五百文?
她回府時,我分明把名下五成鋪子給了她,每月紅利足有十萬兩!
我悄悄塞給嬤嬤一枚令牌。
“別驚動賬房,拿我的私印去銀號,暗查這半年的每一張銀票去向。”
我倒要看看,是誰敢私吞堂堂鎮國公府外孫女的月錢!
......
我將令牌遞給周嬤嬤時,第一反應是把賬房所有人綁來,當場對賬。
可我還沒開口,蕭明珠驚惶的心聲再次響起。
【不能查賬房。】
【乳娘上次替我問月錢,第二日藥裏就多了一味斷腸草。】
我指尖驟然收緊。
原來他們不隻貪錢,還敢殺人滅口。
若我此刻大發雷霆,隻會打草驚蛇。
“周嬤嬤,先別去銀號。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帶兩名暗衛去城南槐花巷,把宋乳娘接到我的陪嫁莊子上,請顧神醫救治。”
“再傳一句話出去,就說明珠忤逆我,我罰她斷食三日。”
周嬤嬤愣了一下,很快領命。
我轉身時,蕭明珠已經把那半塊沾了泥的桂花糕藏進袖中。
她低著頭,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走。
“跟我來。”
她臉色瞬間煞白。
【她是不是看見了?】
【不能連累乳娘,我認罰就是。】
我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,卻隻能冷著臉把她帶進偏廳。
我取出五百兩銀票,親手裝進紫檀木匣。
“拿去。”
蕭明珠盯著木匣,半天沒動。
【五百兩?】
【上回她也是這麼說,可送到我手裏,隻剩五文錢。】
我故意喚來管事孫旺。
“你親自把匣子送去清竹院。”
孫旺笑得殷勤。
“夫人放心,奴才絕不出半點岔子。”
一刻鐘後,我帶人趕到清竹院。
蕭明珠剛打開木匣,整個人便僵住了。
匣底孤零零躺著五枚銅錢。
孫旺撲通跪下。
“夫人,奴才接過來時就是這樣!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老眼昏花,分不清銀票和銅板?”
我還沒發作,院外忽然傳來尖叫。
“抓賊啊!”
柳如月帶著幾名婆子衝進來,一把扯住蕭明珠的袖子。
半塊桂花糕滾落在地。
柳如月滿臉嫌惡。
“表姐,廚房丟了給老夫人燉燕窩的血燕,原來又是你偷的!”
蕭明珠抿緊嘴唇,沒有辯解。
【說了也沒人信。】
【上次我說沒偷,她們扒了我的衣裳搜身,父親還嫌我丟人。】
柳如月見她不說話,更加得意。
“來人,搜她的屋子!”
“慢著。”
我擋到蕭明珠身前。
柳如月立刻換了副委屈模樣。
“姨母,我知道您心善,可表姐偷東西也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“啪!”
我一巴掌抽得她偏過臉去。
整個院子瞬間安靜。
柳如月捂著臉,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姨母,您打我?”
“明珠是侯府嫡長女,是鎮國公府的外孫女。”
我盯著她,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你一個寄居侯府的表姑娘,誰給你的膽子搜她的身?”
柳如月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可她手裏的糕點......”
“是我讓人放在花園裏的?”
我踢開那半塊糕。
“還是這糕上刻了你的名字?”
我命人押住孫旺,又叫廚房所有人來對賬。
不到半盞茶,廚娘便跪下招認,血燕根本沒丟,是柳如月讓她故意喊賊。
柳如月哭著說隻是玩笑。
我冷笑一聲。
“拿嫡女的名聲當玩笑,你好大的臉。”
“收拾東西,滾出侯府。”
她終於慌了,抱住我的裙擺哭求。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。
“不過是姐妹間鬧著玩,何至於趕盡殺絕?”
蕭承硯一身官服走進來,第一眼看的不是麵黃肌瘦的親生女兒,而是柳如月臉上的巴掌印。
“令儀,你今日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