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次,畫廊開幕,她剛被他牽著手看一幅油畫,蘇沐寧便從轉角出現,說裙子被紅酒潑了要他送去幹洗。
第二次,深夜江邊,兩人互訴衷情。
蘇沐寧一通電話說貓丟了,他立刻離開。
第三次,私人影院,電影放到一半,蘇沐寧發來語音說胃疼,他立刻起身。
每一次,他都回頭看她,滿眼愧疚和不舍,仿佛每一步都踩著刀尖。
可他的腳步,從來都是朝著蘇沐寧的方向邁出。
紀清沅睜眼,看著陸行簡的手被蘇沐寧挽住,他側臉還帶著那副隱忍的深情。
她輕輕笑了一下,心口鈍痛,眼底卻隻剩冷意。
蘇沐寧踱到床尾,聲音嘲諷:“紀清沅,你一個假豪門千金,你媽是情婦上位,你是她帶進門的拖油瓶,還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,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橫?”
紀清沅麵色煞白。
身世這件事,她隻在醉酒後跟陸行簡提過一次。
如今從蘇沐寧嘴裏輕飄飄地甩出來,像一把刀紮進她心口最軟的地方。
她偏頭去看陸行簡,他別開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“陸行簡,你擅自離開我跑來找她,我很不開心。”
蘇沐寧往前兩步,陸行簡立刻伸手攔在蘇沐寧麵前:
“不關阿沅的事,你先出去。”
話落,蘇沐寧手腕一翻,狠狠磕在桌角。
下一瞬,紀清沅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又摔回去,四肢劇烈痙攣,剛愈合的傷口崩裂,血從紗布下洇出來。
蘇沐寧眼中惡意幾乎要溢出來,卻仍掛著委屈的表情。
紀清沅疼得眼前發黑,蜷起身體,聲音斷斷續續:
“蘇沐寧......你、你過來......我跟你道歉......”
蘇沐寧得意地彎腰湊近,嘴角噙著笑。
紀清沅攢了最後一絲力氣,扯開輸液的針頭,反手劃上她的臉。
血珠從蘇沐寧臉上濺出,尖叫聲撕裂病房。
下一秒,電流從脊骨竄上來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。
紀清沅像被丟進沸水裏翻攪,每一寸骨肉都在尖叫。
她不受控製地抓撓自己手臂,想用新的痛去蓋過體內的撕裂感,喉嚨裏滾出破碎的嗚咽。
蘇沐寧捂著臉倒在陸行簡懷裏,哭喊著:“好疼......行簡我好疼......”
陸行簡一把抱起她,指尖擦過她臉頰血跡時,滿眼疼惜,回頭看向紀清沅時卻隻剩下不耐:
“沐寧性子柔弱,她隻是跟你開玩笑,從來沒動過真格。你卻一而再再而三要傷害她。紀清沅,你太殘忍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下去:“她說得沒錯。你的出身本來就上不得台麵。想做我陸行簡的妻子、嫁入陸家,本身就難。若是不乖乖聽話,絕無可能。”
紀清沅渾身被血浸透,嘲諷地笑了一聲,卻牽扯著全身劇痛,腦子像要炸開。
她隻能將額頭抵在枕頭上嗚咽。
陸行簡終於察覺不對,衝門外喊:“醫生!快叫醫生!”
司沉拎著聽診器走近。
紀清沅看見他視線落在蘇沐寧身上時,瞳孔縮了縮,隨即檢查她的脈搏。
片刻後,他直起身,喉結動了動:“沒有外傷,休息就好。”
蘇沐寧立刻從陸行簡懷裏探出頭,乖巧地晃了晃手中的遙控器:
“我沒動喔,行簡你告訴過我的,不能主動傷害她,我會乖乖聽話的,畢竟她才是你的真愛嘛。”
陸行簡眼神軟下來,揉了揉她的頭:“阿沅故意傷你,你當然可以自保。”
他從蘇沐寧掌心拿過遙控器,看著床上意識不明的紀清沅,冷冷皺眉:
“別裝了,沐寧什麼也沒幹,你不可能疼成這樣?”
按鈕按下去。
紀清沅意識墜入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