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病房後,紀清沅撥通熟悉的號碼。
那頭接起時帶著沙啞的煙嗓:“阿沅?怎麼了?”
“爸,我想回家。”
她攥緊手機,聲音發幹。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,隨即傳來拍桌子的聲響:“這次是要跟那姓陸的小子結婚?”
紀清沅心口一絞,從牙縫裏擠出字:
“他不配。”
父親聲音沉下去,“三天太趕......五天,等我把海外的事情全部處理好,風風光光的接我閨女回家。”
紀清沅眼眶一熱,“好。”
掛斷電話的瞬間,密密麻麻的消息湧上來,全是陸行簡發來的。
“阿沅,醒了嗎?我在蘇沐寧這邊走不開,她逼我陪她去南島度蜜月。”
“醫生說你體征穩定了,我花重金請了梅奧的專家,明天就到。”
“阿沅,我受點氣無所謂,隻要你平安就行。”
最後一條是三分鐘前發的:“戒指收到了嗎?海洋之心,世上僅此一顆,代表我唯一的愛。”
紀清沅盯著那句“唯一的愛”,嗤笑出聲。
笑扯動胸腔,連帶著還未痊愈的傷口隱隱作痛。
片刻後,陸行簡的助理陳柯推門進來,手裏捧著一個絲絨盒。
他恭恭敬敬開口:“紀小姐,陸總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。”
盒子打開,一枚鴿蛋大小的藍鑽戒躺在天鵝絨上。
海洋之心,陸行簡三年前就說過要買來送她,當時拍賣行估價八千萬。
她伸手接過戒指,對著光細看。
鈷藍色,八爪鑲嵌,主鑽周圍圍一圈碎白鑽。
很襯蘇沐寧那種清冷柔弱的調調。
可她紀清沅喜歡的是暖色,黃鑽,和玫瑰金托。
她手一鬆,戒指墜進垃圾桶。
陳柯臉色變了:“紀小姐......”
紀清沅靠回床頭,聲音沒什麼波瀾,“垃圾,就該待在垃圾桶裏,你說對嗎?”
突然,病房門被猛地推開。
陸行簡頭發淩亂,眼眶通紅地衝進來。
看著病床上麵色蒼白的紀清沅,他喉結滾了滾,啞聲開口:“阿沅,你不喜歡這個款式,我換......”
紀清沅打斷他,彎起唇角笑了笑,笑意卻冷得結冰,“你送的那些東西,哪一樣是按我喜好挑的?野山參,是因為蘇沐寧體寒要補;厄瓜多爾玫瑰,你拿來當借口哄著我;還有這些玉墜珍品,全是我討厭的冷色調。”
她慢慢坐直,指尖點了點垃圾桶,“你給我的每一樣禮物,都精確踩在我的雷點上。陸行簡,你到底是來哄我的,還是來替她惡心我的?”
陸行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他一把將紀清沅攬進懷裏,嗓音沙啞:“阿沅,讓你受委屈了。再忍忍,等我安排好......”
話沒說完,病房門被推開。
蘇沐寧目光掃過兩人交疊的身影,眉梢挑起:“行簡,我有沒有說過,沒有我的命令,你不能私自來見她。”
陸行簡將紀清沅往身後擋了擋,轉頭低聲道:“就幾分鐘,我馬上離開。”
紀清沅靠在枕頭上,闔了闔眼。
這樣的事,發生過太多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