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轉身往外走。
裴肆幾步追上來,一把鉗住我的肩膀。
“沈家滿門死絕,你還想去哪?”
我甩開他的手,目光灼灼。
“沈家沒有死絕,我還活著!”
裴肆皺眉,像是聽見了什麼胡話。
“有你有什麼用?”
“你一個女子,連給沈家傳宗接代都要求著我過繼。”
“沈倏月,你還沒認清現實嗎?”
我死死攥緊了拳頭。
“你的官位靠的是我父兄的功勞,你的孩子要靠我的肚子生。”
“憑什麼最後功勞全是你的,好處全讓你占盡,我沈家的東西到頭來還要我跪著求你施舍?”
裴肆眉頭緊鎖,觸及我忍不住泛紅的眼眶,忽然軟了下來。
他歎息一聲。
“說來說去,你還是吃巧琴的醋,想獨霸我一人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做出一副施舍的姿態。
“也罷,你到底太愛我。”
“我答應你,婚後日子單數陪你,雙數陪她,定不會厚此薄彼。”
“巧琴也會安分守己在後宅養孩子,日後我們也會有孩子。”
他伸手拂過我的臉頰,喉結微微滾動。
“我們生七個如何?”
“七這個數字不錯,四兒三女。”
我胃裏一陣翻湧,側頭躲開。
“你去跟你寡嫂生吧!”
裴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折斷我的骨頭。
“倏月,別鬧過頭了。”
“你可知你若進了宮,你我真的再無機會,到時你反悔也無濟於事。”
我冷笑著甩開他的手。
“我不會後悔。”
裴肆定定的看著我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來人,夫人神誌不清,送她回房休息。”
裴府侍衛上前,我怒喝一聲。
“誰敢!”
我一字一句道:
“我是朝廷命婦,明日還要入宮拜見陛下。”
“今日誰敢動我一根手指,便是藐視聖上,死罪!”
侍衛們麵麵相覷,沒一個敢上前。
陳叔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“小姐,老奴不能看著你因為一時驕縱,毀了沈家的根基。”
“老奴看著你長大,算你半個長輩,他們動不得手,我來動!”
他衝我揚手就要扇下來。
“你若一意孤行,老奴今日便替你父親教訓你!”
我沒躲,帶著幾分冷意看著他。
“沈家的根基,是軍功鐵血,是父兄拿命換來的。”
“不是靠新婦委曲求全,更不是靠你這個老奴在裴家表忠心。”
陳叔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飛快的轉身就走,院外拴著一匹馬,我解開韁繩,踩上馬鐙。
一道白影忽然撲了出來,薛巧琴拔下簪子,尖叫著插在馬身上。
“你不準走!”
馬受驚,前蹄高高揚起。
落下時,一聲慘叫劃破夜空。
薛巧琴仰麵倒在地上,裙擺下有血迅速漫開。
裴肆目眥欲裂。
“巧琴——”
她依偎在裴肆懷裏,臉色蒼白,眼神淒苦。
“阿肆,我便是拚出這條命,也不能看著她進宮胡言亂語,毀了你的為官之路。”
裴肆眼睛瞬間血紅。
他衝過來,一把將我從馬上拖下,狠狠摜在地上。
掌心擦過地麵,火辣辣地疼,血珠子立刻滲了出來。
裴肆拽住我的衣領,拖著我往屋裏走。
“出嫁從夫,今日便是陛下在此,也管不了我裴家的家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