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：

我繼續查兩年前的流程。

最先發現異常的不是教務係統。

而是一封舊郵件。

教育部補錄確認到校後，教務處曾催學院三次。

第一次沒有回複。

第二次，王浩然回複“材料待核”。

第三次，他寫的是“申請人身份特殊，暫緩入庫”。

我把那句話放大看了很久。

“暫緩”沒有截止日期。

也沒有附帶補充材料清單。

這不像正常流程。

我去問當年的教學副院長。

對方已經退休。

他翻了半天舊筆記，終於想起來。

“那年確實有個保密專項學生。”

“學院說普通係統看不到完整檔案，怕擔責任。”

“後來不是補函到了嗎？”

“到了。”

“那為什麼沒入？”

老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王浩然說要再等學校統一口徑。”

我問：

“您簽過暫緩意見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這意味著所謂“暫緩”很可能隻是王浩然自己的處理。

可這仍然不能證明他有利益動機。

同一天，周偉在學院完成了第一次公開答辯。

他沒有因為我缺席就輕鬆混過去。

三位老師連續追問，他都能答。

他的研究方向是圖調度優化。

和我的國家專項不是一條線。

論文也確實是自己做的。

答辯結束後，他總分暫列第一。

有人把視頻發給我。

我看完整場。

不得不承認，如果沒有我的資格爭議，他就是一個合理競爭者。

這反而讓我更警惕。

因為一個本來有資格的人，一旦發現權力能讓自己穩贏，往往更容易說服自己：

“我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。”

晚上，周偉主動來找我。

他沒有直播。

也沒有帶人。

隻問：

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搶這個名額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也可以問你。”

“我手續齊全。”

“你現在沒有。”

“如果最後查清，是學校自己漏了呢？”

他沉默。

“那就補。”

“補完以後重新評？”

他臉色變了。

“名額都公示過了，憑什麼重來？”

這句話讓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真正底線。

他不是堅持程序。

他隻堅持對自己有利的程序。

第二天，教務處決定啟動曆史流程複核。

王浩然提出異議。

“重新補錄會影響今年名額穩定。”

陳校長隻回了一句。

“穩定不能建立在錯誤上。”

中午，周家三百萬捐贈正式到賬第一筆。

財務流程完全合規。

可到賬時間恰好是直博第一次公示前一天。

我盯著時間點，沒有急著說話。

巧合不能當證據。

我需要的是誰說過什麼。

誰改變過流程。

誰從中得到過承諾。

下午，舊檔案裏又找到一張會議紀要。

兩年前，王浩然曾提議：

“特殊學籍人員暫不計入學院常規培養指標。”

當時無人表決。

這條意見也沒有正式通過。

可我的名字後來確實沒有進入常規培養名單。

我終於意識到，學籍缺口可能不是一次漏操作。

而是一種長期被默認的“先放著”。

問題開始從某個人有沒有惡意，變成一套沒人願意負責的灰區。

而周偉，隻是在最合適的時候把這個灰區變成了自己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