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兩天,我沒有再見陸承宇。
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三十億債務上。
青曜盡調隻看見總額。
真正的去向卻被十幾層關聯公司擋住。
我讓周衍重新穿透。
第一層是供應鏈預付款。
第二層是海外設備訂金。
第三層開始變成私人基金。
最後,有四億資金回到了宋琴控製的家族公司。
我盯著她的名字很久。
原來宋家並不是旁觀者。
父親去世後,宋琴一邊說沈氏已經沒價值。
一邊通過陸氏持續吃父親專利的收益。
更關鍵的是,當年那份許可續簽。
審核人就是宋琴。
她不是單純偏袒林薇。
她是舊交易的一部分。
我立刻讓許律師去找續簽原件。
結果隻有掃描件。
紙質原件缺失。
簽名處卻有父親的電子章。
日期在父親去世後第四天。
這份文件不可能是父親親自確認。
可僅憑這一點,還不能直接證明誰做了手腳。
周衍提醒我:
“沈董,海嶽基金明天要進場。”
“如果他們真投十五億。”
“陸氏可以多撐半年。”
我看著報表。
“那就讓他們投。”
周衍沉默兩秒。
“您不怕錯過收購?”
“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買下一家價值建立在爭議專利上的公司。”
下午,陸承宇主動給我打電話。
“沈青,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“你簽專利確認。”
“我可以讓宋阿姨把日記還你。”
我問:
“海嶽不是願意救你嗎?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瞬。
“這跟你沒關係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找我?”
他直接掛斷。
這通電話讓我確定。
海嶽的資金並不穩。
晚上,林薇突然約我見麵。
地點選在一家會員製咖啡館。
她摘下墨鏡後,第一句話就是:
“我不會替你作證。”
我抬眼。
“那你來幹什麼?”
“談條件。”
她把一份打印出來的流程表推給我。
裏麵是陸氏本周資金安排。
海嶽基金隻同意給五億。
剩下十億必須等專利永久許可落地。
也就是說,陸承宇對外宣稱的十五億隻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鑰匙還是我的簽名。
我問她:
“你為什麼告訴我?”
林薇神色很冷。
“因為陸承宇準備了兩套擔保。”
“一套是你的。”
“一套是我的。”
“如果你不簽,周五就輪到我。”
她終於發現,自己也不是未來陸太太。
隻是備用擔保人。
我沒有承諾保護她。
隻說:
“把你知道的賬給我。”
“我可以保證,證據按事實使用。”
她盯著我。
“你連一句不會追究我都不肯說?”
“你做過什麼,就承擔什麼。”
“我不拿免責換證據。”
林薇沉默很久。
最後拿出一隻U盤。
“這裏有我能拿到的內部賬。”
“宋琴那四億,隻是開始。”
我接過U盤。
第一次覺得,這場收購終於真正進入深水區。
臨走前,林薇忽然叫住我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陸承宇讓我明天陪他去見海嶽。”
“如果海嶽真肯投錢,他會把我包裝成宋家的資源入口。”
我問:
“你不想做陸太太了?”
她笑得有些難看。
“我想做的是有資產的陸太太。”
“不是替陸氏背債的陸太太。”
她終於說了句真話。
我沒有接。
因為這場局裏,沒有誰突然變成朋友。
隻有利益開始把原本站在一起的人分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