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承宇很快恢複鎮定。
“你看不懂合同,就別裝專業。”
“專利確認隻是銀行合規附件。”
我把文件推回去。
“那就刪掉。”
“隻保留擔保。”
他沒有接話。
宋琴先拍了桌子。
“你爸死了三年,沈氏也早沒了。”
“幾張舊專利還能值幾個錢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既然不值錢,為什麼非要我簽?”
議事廳安靜下來。
林薇忽然笑了。
“姐姐,你不是想試我敢不敢簽嗎?”
“我敢。”
她拿過擔保書,卻沒有落筆。
而是翻到專利確認頁。
“可這一頁隻有你有資格簽。”
“我的名字,根本沒用。”
我心裏一動。
她比原稿裏聰明得多。
她知道這不是誰膽子大誰來簽的遊戲。
我問:
“你知道什麼?”
她往陸承宇身邊靠了靠。
“我隻知道,陸家需要沈家的許可。”
“至於別的,你自己查。”
這句話明顯是在試探。
宋琴立刻打斷她。
“薇薇,少跟她廢話。”
她把父親日記往自己麵前一收。
“今天不簽,就別想拿走。”
我沒有搶。
隻是打開手機。
屏幕上是青曜法務剛發來的通知。
【陸氏潛在收購報價暫停】
【原因:核心知識產權權屬待核】
陸承宇看到後,臉色終於沉了。
“你跟青曜的人認識?”
我淡淡回答:
“工作上見過。”
這不算撒謊。
周衍確實代表青曜出麵做過盡調。
他們隻是不知道,我才是最後的控股人。
陸承宇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然後忽然笑了。
“原來你是想拿青曜嚇我。”
“可惜你晚了。”
他拿出另一份意向函。
海嶽基金願意給陸氏提供十五億短期資金。
前提是陸氏在周五前交出完整專利許可證明。
我看見那一行,心裏反而更冷靜。
如果海嶽願意進場,說明他們也看中了專利。
陸承宇已經找到替代資金。
青曜不再是唯一選項。
我原本以為自己掌握時間。
現在才發現,真正的倒計時在我這邊。
宋琴把日記鎖進櫃子。
“周五之前簽。”
“否則日記和舊授權一起進碎紙機。”
我沒有跟她爭。
離開宋家後,我直接去了父親舊實驗室。
那裏已經封存三年。
許律師帶我進去。
牆上還留著父親最後一版產品圖。
檔案櫃卻少了三個編號。
正好對應日記裏缺失的年份。
許律師說:
“陸氏過去五年利潤最好的產品線。”
“全建立在你父親的阻尼控製專利上。”
“當年隻是許可,不是轉讓。”
我問:
“那許可什麼時候會失效?”
他從保險櫃裏拿出一頁複印件。
“重大債務隱瞞。”
“控製權變化。”
“或者關聯方未經披露取得收益。”
三項滿足任意一項。
“沈氏信托有權終止許可。”
我盯著那三行字。
忽然明白為什麼陸承宇必須要我的簽名。
他不是要我救陸氏一次。
他要我親手放棄以後終止許可的權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