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濃煙很快灌進體驗室。

我脫下外套，捂住口鼻，貼著牆壁尋找出口。

房門是電子鎖。

斷電之後，按鈕完全失靈。

我用肩膀一次次撞門，直到半邊身體失去知覺，外麵也沒有人回應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外忽然傳來燈塔急促的抓撓聲。

它竟然咬開籠子的鎖扣，循著氣味找到了我。

“燈塔，去找人。”

我將外套塞進門縫，把它熟悉的牽引繩推了出去。

“去找裴硯禮。”

燈塔不肯走。

它隔著門嗚咽，不斷用身體撞擊門板。

煙越來越重。

我蜷縮在地上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
離開醫院後，周衡讓人悄悄給了我一枚錄音胸針。

我摸到開關，留下最後一段錄音。

“裴硯禮，你曾經說，等我徹底看不見，你就替我記住世界的樣子。”

“現在我才明白，你不是怕我看不見。”

“你隻是喜歡我隻能依賴你。”

“如果我沒能出去，請把燈塔送去一個真正愛它的人身邊。”

錄音發送成功後，燈塔終於離開。

它的爪子拍打地麵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
與此同時，天文館外的慶功派對剛剛開始。

喬曼戴著那枚藍鑽戒指，站在星空投影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。

裴硯禮端著酒，卻頻繁看向手機。

監控畫麵在半小時前斷了。

我的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。

“她怎麼還沒有來認錯？”

喬曼挽住他的胳膊。

“她最擅長的就是裝可憐。”

“等她一個人在裏麵待夠了，自然會求你放她出來。”

裴硯禮想起我剛失明的時候。

那時隻要他離開房間超過十分鐘，我就會慌亂地尋找他的聲音。

後來他總拿這件事笑我。

他說我像一隻離不開主人的寵物。

現在過去了幾個小時，我卻一次電話都沒有打來。

裴硯禮心裏莫名煩躁。

他想回天文館看看，喬曼卻拉著他走上舞台。

“馬上到我們領獎了。”

“別因為她一個人，掃了所有人的興。”

今晚直播的熱度讓他們獲得了平台年度創意獎。

主持人正在台上講述他們如何幫助殘障人士勇敢麵對缺陷。

台下掌聲雷動。

裴硯禮終於笑了。

也許我隻是關掉手機，躲在哪裏鬧脾氣。

從前無論他怎麼戲弄我，隻要買一件禮物，說幾句軟話，我最後都會原諒。

因為他是我失明之後，唯一沒有離開的人。

頒獎音樂響起時，宴會廳外忽然傳來騷動。

一隻渾身焦黑的導盲犬撞開大門，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。

是燈塔。

它前爪流著血，半邊牽引繩已經被燒焦。

裴硯禮手裏的酒杯摔得粉碎。

“晚霧呢？”

他衝下台，抓住燈塔的背心。

燈塔沒有像往常一樣親近他。

它狠狠咬住他的手腕，又拖著他往門外走。

裴硯禮臉色終於變了。

“快派人去天文館！”

喬曼卻擋住他。

“她肯定是故意把狗弄成這樣的。”

“她知道我們今天領獎，就是想把所有人都騙過去。”

話音剛落，宴會廳的燈驟然熄滅。

正前方的大屏幕亮起。

畫麵裏沒有我的臉。

隻有一張被火光映紅的黑色背景。

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從音響中傳出。

“裴先生，喬小姐，各位晚上好。”

“我是沈晚霧女士生前委托的代理律師，周衡。”

裴硯禮僵在原地。

“什麼叫生前？”

他猛地衝向控製台。

“把直播關掉！”

可所有設備已經被遠程鎖定。

周衡的聲音沒有停止。

“按照沈晚霧女士留下的委托，在確認她死亡後，我將公開全部證據。”

“在此之前，請允許我先宣讀她的遺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