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播開始前,喬曼親手摘下了燈塔的工作背心。
她將它鎖進後台的鐵籠裏,又把十幾個相同的鈴鐺掛進天文館。
“今晚的規則很簡單。”
“晚霧隻要跟著鈴聲找到出口,就能得到三十萬。”
喬曼對著鏡頭笑得甜美。
她沒有告訴觀眾,那些鈴鐺會被工作人員隨時移動。
更沒有告訴他們,天文館正在改造,到處都是尚未封閉的電井和深坑。
我站在入口處,握緊盲杖。
耳機裏很快響起裴硯禮的聲音。
“向前走。”
“放心,我一直看著監控。”
我按照他的指示邁出第一步。
以前每到陌生地方,裴硯禮都會讓我抓著他的手腕。
他會提前告訴我台階有多高,門檻在哪裏。
後來,他漸漸嫌我走得慢。
再後來,他喜歡在前麵沉默地看著我撞上障礙,然後告訴別人是在訓練我的獨立能力。
鈴聲從右側響起。
我朝那個方向移動,盲杖卻突然探空。
下麵是維修中的下沉展廳。
我迅速收回腳。
喬曼失望地歎了一聲。
“差一點就掉下去了,真沒意思。”
觀看直播的人越來越多。
彈幕被語音軟件一條條念給我聽。
有人罵我裝瞎。
有人讓我摘掉墨鏡證明。
還有人說,想看我掉進坑裏。
裴硯禮始終沒有關閉彈幕語音。
走到星空展廳時,我聽見幕布後傳來兩名工作人員的交談。
“她真以為有三十萬?”
“裴總早把錢拿去給喬小姐買那顆藍鑽了。”
“今晚這場直播,就是給求婚預熱的。”
我停在原地。
耳機裏的裴硯禮立刻催促。
“為什麼不走了?”
“你用我的手術費給喬曼買了戒指?”
另一邊陷入死寂。
片刻後,他淡淡回答:
“鑽戒隻是商務合作,活動結束我會處理你的事。”
“那你們昨晚為什麼接吻?”
這是我從直播回放的聲音裏聽見的。
我雖然看不見,但我聽見喬曼吻他時,胸針撞上他領口紐扣的聲音。
那枚胸針還是我送給她的。
裴硯禮惱羞成怒地關掉了耳機。
幾分鐘後,他親自衝進展廳,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晚霧,你是不是非要毀了所有人的心情?”
我被他拖得踉蹌,盲杖掉在了地上。
“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錢。”
“你眼裏除了錢還有什麼?”
“為了複明,你可以把我們幾年的感情賣給周衡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原來他已經聽到了我和周衡的通話。
可他不知道,我交出去的不是感情。
是他和喬曼這些年偷偷錄下的惡作劇視頻。
也是我在失去視力後,他們一次次把我當成商品的證據。
喬曼追過來,小聲勸他。
“今晚是我們的好日子,別讓她毀了。”
裴硯禮像是終於下定決心,將我拖進天文館最裏麵的黑暗體驗室。
他拿走我的手機和盲杖,反鎖了門。
“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什麼時候叫我。”
“監控一直開著,我不會真讓你出事。”
我拍打著門。
“燈塔還在籠子裏!”
“它和你一樣,都該學會聽話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黑暗裏,一股焦糊味鑽進鼻腔。
我摸索到牆上的緊急按鈕,用力按了幾次。
沒有任何反應。
擴音器裏傳來喬曼含笑的聲音。
“別害怕,隻是我們準備的煙霧效果。”
緊接著,天花板傳來電線爆裂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