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輔導員就親自把檢討送了過來。
溫知珩出乎意料的平靜,看都沒看就簽上字。
換做以前,他拚了命也不會受這種屈辱。
可他昨晚已經向海外高校提交了材料,不想在臨走前再添任何變數。
新生大會上,溫知珩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走上台,一字一句念完了那份所謂的檢討。
台下不時傳來嗤笑聲,還有人舉著手機錄像。
本來以為這樣忍辱,就能跟江家斷個幹淨。
安安穩穩的度過在國內的最後一周。
然而事實證明,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。
大會後,軍訓還要繼續。
今天的項目是方陣跑操,他們班和陸景奕帶的二班組成一個方陣。
溫知珩排在隊伍中間,跑了一圈之後腳步踉蹌了一下,差點踩到前麵同學的鞋跟。
白化病人皮膚調節能力本來就差。
高強度的訓練,更是加重了身體的負擔。
他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,後背全濕透了。
跑到第三圈,他終於堅持不住,放緩了腳步,落到隊伍最後麵。
陸景奕幾乎是在溫知珩掉隊的一瞬間就發現了。
“溫知珩!幹什麼呢,跟上!”
溫知珩咬著牙又跑了幾步,可眼前越來越黑,兩條腿怎麼也抬不起來。
江亦瀾看到也大步走了過來。
“早上開會的時候還好好的,”她聲音壓得很低,隻有他能聽見,“報複我?故意給我難堪?”
溫知珩抬起頭,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被江亦瀾打斷。
“我不會因為我們倆的關係,給你任何特權。”
她直起身,轉向全班同學,聲音陡然拔高:“全體注意!溫知珩說他跑不動了,你們說怎麼辦?”
隊列裏稀稀拉拉沒幾個人出聲。
江亦瀾冷笑一聲。
“你們是一個集體,一人掉隊,全班受罰。”
“什麼時候他把這段跑完了,什麼時候解散!”
此話一出,隊列裏一片嘩然。
“無語了,怎麼又是他......”
“一個男生還扭扭捏捏的裝柔弱。”
“這男的有完沒完?檢討也念了,現在又在這裝!”
別的方陣陸續跑完,到陰涼處喝水休息。
隻有他們還在烈日底下杵著。
幾個急性子的男生忍不住衝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溫知珩的胳膊,幾乎是拖著他在跑道上往前走。
溫知珩的腳軟得根本使不上力,隻感覺眼前一片漆黑。
失去了知覺。
“別......別拖了......”
跑操的口號蓋過了他微弱的聲音。
跑了半圈後,架著他的男生才尖叫出聲,猛的鬆手。
“他昏過去了!”
溫知珩倒在地上。
江亦瀾臉色大變。
她下意識的往前一步,雙手已經伸了出去,要俯身去扶他。
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溫知珩的那一瞬,像是想起了什麼,整個人突然釘在原地。
“陸景奕!”她轉頭,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過來!把人送到醫務室,快!”
陸景奕本來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,看到江亦瀾焦急的表情,眉頭微皺。
他跑過來,伸手把溫知珩從地上拽起來,半拖半背的往外走。
走到校門,一直沉默的陸景奕開了口。
“溫知珩,有的時候我真挺羨慕你的,”陸景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“因為亦瀾看你的眼神,從來都跟看別人不一樣。”
溫知珩的眼睛半闔著,意識浮浮沉沉。
“我陪她在部隊待了兩年,她每天都會有意無意的提起你。”
“所以我不放心啊。”陸景奕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笑,“隻要你還在海大一天,她的心就一天不能安生。”
“為了我們兩家的聯姻,隻能讓你做點小犧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