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急診室的手術床上。
溫知珩迷迷糊糊的躺在那裏,旁邊的陸景奕不知道正壓著嗓子和醫生說些什麼。
緊接著,一個麵罩扣下來,他的意識徹底沉入了水底。
等溫知珩再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早上。
他躺在病床上,腰部傳來一陣陣刺痛。
床邊站著江亦瀾和陸景奕。
溫知珩剛動了動眼睛,陸景奕就關心的湊上來:“總算醒了,謝天謝地。”
江亦瀾站在他身後,眼底青黑一片,像是整夜沒合眼。
看到溫知珩睜眼,她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下。
“沒事了。”她伸手拍了拍陸景奕的肩,“要不是你送來得及時,他命都沒了。”
溫知珩聽著這些話,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他慢慢把自己的手坐起來,偏過頭去。
雖然一時沒搞清楚狀況,但他知道陸景奕不可能這麼好心。
病房門被推開,一個女醫生走了進來。
“醒了?感覺怎麼樣?”
溫知珩盯著她:“醫生,我到底做了什麼手術?”
醫生翻了翻病曆:“你哥哥說你腎臟有遺傳病,這次因為劇烈運動加上基礎病,誘發大出血,為了保命,我們給你做了左腎切除。”
病房裏安靜了好幾秒。
溫知珩覺得自己渾身的血好像在一瞬間被抽幹了。
他張了張嘴,嘴唇在抖:“我沒有哥哥,這怎麼可能......”
他猛的轉頭看向陸景奕:“是你害我!陸景奕,都是你安排的!。”
“溫知珩!”江亦瀾厲聲叫住他,一臉慍怒,“你剛做了手術,發什麼瘋?景奕要是不簽這個字,你現在連命都沒了。”
溫知珩躺在病床上,雙眼猩紅的瞪著她。
他看著江亦瀾那張寫滿怒意和失望的臉,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她不信他。
江亦瀾被他那雙通紅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,別開視線:“你還有精力在這兒大喊大叫,看來恢複得不錯。”
“下午軍訓彙演,準時到場。”
溫知珩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我剛做完手術。”
“所以上午給你批了半天假。”江亦瀾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,“你在醫院嚷嚷這麼中氣十足,去 操場坐著觀訓總沒問題。”
陸景奕在旁邊輕輕拍了一下江亦瀾的肩膀,“亦瀾,學弟剛醒,要不......”
“你替他說幾次話,他哪次領情了?”
“這事就這麼定了,下午遲到一分鐘按曠訓處理。”
她說完轉身就走了。
陸景奕跟在她身後,走到病房門口又回頭看了溫知珩一眼,眼裏帶著得意。
病房裏重新安靜下來。
對於江亦瀾,他早已麻木。
溫知珩慢慢偏過頭,手機上已經收到了教授發來的郵件。
轉學手續辦理好了,明天就會傳給海大。
結束這荒誕的一切。
時間很快到了下午。
溫知珩剛踏進學校大門,就感覺周圍的目光有些不對勁。
林蔭道上幾個學生看到他就湊到一起嘀嘀咕咕,眼神往他腰腹上瞟。
“就是他吧?操場上暈倒那個,我聽說是腰不行,那方麵太虛。”
“噗......”
“笑什麼?人家女朋友都沒嫌棄,來學校找他了。”
溫知珩聽的一頭霧水。
但臨近集合時間,他隻能按下疑惑,一路走回宿舍。
幾個室友正在各自收拾東西,看見他推門進來,都下意識噤了聲。
溫知珩走到自己床邊坐下,上鋪的男生“啪”的一聲把筆記本合上,一臉厭惡的說道。
“溫知珩,現在整個年級都在傳你的事,你知不知道我們跟你一個宿舍的出門都得被人追著問?”
溫知珩一臉懵。
“傳我什麼事?”
“還裝!”另一個室友從床上探出腦袋,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手機遞過來。
溫知珩接過,屏幕上明晃晃掛著一張簽著溫知珩名字的診斷單,後麵是一篇小作文。
帖主自稱是溫知珩的女友,說他們感情很好,畢業就結婚。
但是溫知珩欲望太強,暑假同居期間一天三次,身體透了支,腎那落下病根。
後麵是對學校軍訓製度的控訴和對教官體罰的謾罵。
溫知珩的手抖了一下,差點沒握住手機。
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這些莫須有的東西是誰放出來的,窗外操場上就響起了集合的哨聲。
他連忙扯過掛在床頭的軍訓服就往外走。
大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。
溫知珩找到自己連隊的方陣,剛走到隊伍末位,就看見操場邊的人群一陣騷動。
幾個女生在起哄,推著一個染黃毛的年輕女孩往這邊來。
黃毛叼著一根沒點的煙,穿了一件緊身短裙。
“知珩!”看見溫知珩,黃毛丫頭眼睛一亮,揮著手就貼了上來。
“我聽說你出事了就趕緊翻牆進來看你,身體怎麼樣,還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