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醫院的走廊寂靜得沒有一絲雜音。
空氣中彌漫著高級消毒水和淡淡的百合花香。
這裏不像醫院,倒像是一家五星級酒店。
我躲在拐角的承重柱後,探頭看向走廊盡頭。
周惟森站在一間VIP病房門口。
沈靜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大褂,正靠在他懷裏。
她臉色蒼白,看起來楚楚可憐。
周惟森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姿態親昵至極。
“還疼嗎?”
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這種溫柔,他已經很久沒有給過我了。
沈靜姝搖了搖頭,順勢抱緊了他的腰。
“看到你就不疼了。惟森,謝謝你願意來我的團隊。”
她抬起頭,眼神中滿是依戀。
“有了你,那個項目就一定能成功了。”
周惟森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沒有推開她,隻是低聲安撫了幾句。
我死死掐住掌心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。
痛覺讓我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。
肚子裏的小家夥又開始焦躁了。
「媽媽你看!我就說他們是一夥的吧!」
「那個壞女人根本沒病,她就是故意把便宜爹叫走的。」
「他們正在商量怎麼把你抓起來做實驗呢!」
我渾身一顫。
做實驗?
沈靜姝背後的權貴到底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?
為什麼會牽扯到我?
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,轉身想要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。
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格外突兀。
“誰在那裏?”
沈靜姝警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我還沒來得及躲避,周惟森已經大步走到了拐角處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周惟森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嘉言?”
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。
沈靜姝從他身後探出頭來。
看到是我,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“林小姐,你怎麼來了?”
她鬆開周惟森,理了理白大褂,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這裏是私人醫院,非預約病人是不能進來的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我來看看我還沒簽字離婚的丈夫,不可以嗎?”
沈靜姝臉色微變,轉頭看向周惟森。
“惟森,你還沒跟林小姐解釋清楚嗎?”
她語氣嬌嗔,仿佛她才是那個名正言順的妻子。
周惟森上前一步,擋在沈靜姝麵前。
“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?趕緊回去。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警告。
我看著他護著沈靜姝的動作,心徹底涼透了。
“周惟森,你真讓我覺得惡心。”
我毫不退縮地盯著他。
“你為了她什麼底線都不要了是嗎?”
周惟森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閉嘴!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他強行拉著我往電梯方向走。
我拚命掙紮。
“放開我!你弄疼我了!”
沈靜姝站在原地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拉扯。
“惟森,林小姐情緒看起來不太穩定啊。”
她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剛好我們精神科的主任在,要不要給林小姐安排個檢查?”
精神科。
檢查。
這幾個字像炸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開。
肚子裏的寶寶尖叫起來。
「快跑媽媽!她要對你動手了!」
「前世就是這一天,她借口你精神失常把你強行收治的!」
我渾身血液瞬間倒流。
巨大的恐懼讓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我狠狠一口咬在周惟森的手背上。
“嘶。”
他吃痛鬆開手。
我趁機用力推開他,轉身拚命往外跑。
身後傳來沈靜姝焦急的聲音。
“惟森你沒事吧?保安!快把那位情緒失控的女士攔住!”
兩名高大的保安從電梯裏衝出來,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我無路可退。
回頭看去,周惟森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。
他沒有阻止保安的動作。
“周惟森,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?”
我聲音顫抖,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。
他死死盯著我,雙拳緊握。
良久,他冷冷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帶她去檢查室,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放她出來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心口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下,碎成了一地齏粉。
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,強行拖著我往走廊深處走。
我沒有再掙紮,也沒有再求救。
隻是死死盯著周惟森的臉。
我要把這張冷酷無情的臉,永遠刻在骨子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