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罵完,氣急敗壞地鎖上門走了。
我摸著滾燙的臉頰,沒有哭。
眼淚在這幾天已經流幹了。
我把手伸進稻草深處,摸到了一塊尖銳的碎瓷片。
那是我前天打碎飯碗時,偷偷藏起來的。
我把瓷片一點點磨在綁住手腕的皮帶邊緣。
手腕被割破,鮮血順著手指滴在幹草上。
但我感覺不到疼。
想讓我認命?
做夢。
第二天清晨,鞭炮聲炸響了整個院子。
柴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。
李建國帶著兩個粗壯的堂房嬸子走了進來。
她們不由分說地把我從地上拖起來,按在水盆邊胡亂洗了把臉。
那件俗氣的紅襯衫被強行套在我的身上。
李敏靠在門框上,手裏轉著我的那本紅色通知書。
她今天特意化了妝,看起來心情極好。
“姐,這紅本子你反正也用不上了,剛好借我發個朋友圈。”
她拿出手機,對著通知書拍了張照,配文:
【姐姐今天出嫁啦,感謝她把上大學的機會讓給我,祝她幸福~】
我死死盯著她那張精致的臉,聲音像淬了冰。
“李敏,偷來的東西,你咽得下去嗎?”
李敏臉色一僵,隨即又笑了。
“有什麼咽不下去的?誰讓你命賤呢。”
“別以為自己是隻鳳凰,掉進雞窩裏,你就隻能是個下蛋的雞。”
門外傳來一陣哄笑。
王大強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院子。
他穿著不合身的新西裝,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。
看到我的一瞬間,他的眼睛立刻直了,放肆地在我身上打量。
“建國叔,人我就帶走了啊。”
他搓著手,從口袋裏掏出幾疊用報紙包著的人民幣,拍在石桌上。
“八萬,一分不少。”
王桂芬喜笑顏開地把錢收進懷裏。
“大強啊,以後小梔就交給你了。她要是敢不聽話,你隻管動手。”
兩個嬸子架起我的胳膊,強行往院外拖。
王大強迫不及待地湊過來,伸手就想摸我的臉。
“媳婦兒,跟哥回家,哥保證讓你欲仙欲死。”
一股濃烈的旱煙味混著狐臭撲麵而來。
在他臟手快碰到我的那一刻。
我猛地掙脫開嬸子的壓製,手裏一直攥著的瓷片狠狠劃向他的胳膊。
“啊——!”
王大強慘叫一聲,捂住胳膊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全場死寂。
“賤人!你敢劃我!”
王大強惱羞成怒,反手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我臉上。
我被打得一個踉蹌,重重摔在滿是石子的地上。
耳朵裏一陣嗡鳴,嘴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李建國嚇了一跳,趕緊衝過來按住王大強的手。
“大強!別打臉!打壞了就不好看了!”
“回家再收拾她,快把她綁上車!”
幾個男人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拿繩子捆我。
我拚命掙紮,像頭絕境中的野獸。
手裏的瓷片胡亂揮舞,卻抵不過幾個成年男人的力氣。
他們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,劇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團。
李敏站在一旁,捂著嘴笑。
“姐,你還以為自己是女主角呢?認命吧。”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。
難道真的要被拖去那個瘸子的家裏,被鎖進豬圈,生不如死地過一輩子嗎?
絕望像黑色的潮水,徹底將我淹沒。
就在他們把我往麵包車上拖的瞬間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刺耳的警笛聲突然撕裂了村莊的寧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