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程茵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條動態。
配圖是昨天那一堆奢侈品和韓越在廚房做飯的背影。
文案是:【孕期日常,被老公寵成小廢物的每一天。家裏新來的保姆手腳挺麻利,就是離過婚,總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老公。可能這就是老女人的嫉妒吧~】
我是在收拾客廳時,無意間看到她沒鎖屏的平板上的這條動態。
底下評論清一色的羨慕。
也有幾條說:【現在的保姆很心機的,茵茵你要小心哦,別引狼入室。】
程茵回複:【放心啦,我老公眼光高著呢,才看不上那種黃臉婆。】
我看著“黃臉婆”三個字,摸了摸自己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的臉頰。
是啊。
我陪他熬過了最難的日子,熬成了黃臉婆。
他轉頭就用我打下的江山,去養了一朵嬌花。
正想著,程茵從臥室走出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緊身的孕婦裙,化了全妝。
“周姐,你去市中心的‘甜心坊’給我買個栗子蛋糕。”
“我突然特別想吃。”
我看了看窗外。
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,狂風把樹枝吹得東倒西歪。
“太太,外麵雨太大了,那家店排隊很長,可能要等很久。”
“能不能換一家,或者點外賣?”
程茵臉色一沉。
“外賣送過來口感就不好了。”
“我就要吃剛出爐的。”
“怎麼,我花錢雇你來,讓你跑個腿你都推三阻四的?”
“你以為你是誰啊?還真把自己當半個女主人了?”
她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臉上。
我低下頭,壓抑著胃裏的不適。
“好,我這就去。”
我拿了一把破舊的雨傘,走進了暴雨中。
‘甜心坊’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。
因為是網紅店,即便是大雨天,門口依然排著長隊。
我在冷雨中站了兩個小時。
雨水打濕了我的衣服,風一吹,冷得我直打哆嗦。
小腹隱隱作痛。
我隻能用手緊緊捂著肚子,在心裏默念:寶寶,對不起,媽媽沒用。
終於買到了那個精致的蛋糕。
我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,準備去地鐵站。
剛走到十字路口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路邊。
車窗搖下,是韓越的臉。
他看到我站在雨裏,像隻落湯雞一樣,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複雜的情緒。
有震驚,有煩躁,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愧疚。
“你怎麼在這?”
他皺著眉問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太太想吃蛋糕,我來買。”
韓越看了一眼我懷裏護著的蛋糕盒。
“上車。”
“不用了,別弄臟了韓總的車。”
我轉身要走。
他直接推開車門,一把將我拉上副駕駛。
車裏的暖氣很足。
我卻覺得更冷了。
“周時微,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這麼大的雨你出來排隊買蛋糕?你不會跟她說買不到嗎?”
韓越一邊啟動車子,一邊煩躁地扯了扯領帶。
我抱著蛋糕,轉頭看向窗外。
“我是保姆,拿錢辦事,怎麼敢騙雇主。”
韓越猛地踩了一腳刹車。
他轉過頭,死死盯著我。
“你一定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跟我說話嗎?”
“我都說了,等她生下孩子,拿到錢,我們就複婚。”
“你現在受的這些委屈,以後我都會加倍補償你!”
我轉過頭,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複婚?”
“韓越,你是不是忘了,我們從來就沒有真結過婚。”
“那個紅本本,不過是你為了騙我免費給你當保姆的工具罷了。”
韓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怒火掩蓋。
“你懂什麼?”
“我那是在為我們的未來籌謀!”
“要不是我用盡手段,我們現在還在地下室裏吃泡麵!”
“你以為你清高?你清高你能給我拉來五千萬的投資嗎?”
他理直氣壯的質問,讓我覺得無比惡心。
“所以,你就理所當然地踩著我的心血,去討好另一個女人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被我摩挲過無數次的、偽造的結婚證。
突然覺得,再跟他多說一句話,都是對我的侮辱。
“停車。”
“我讓你停車!”
我提高聲音。
韓越不理我,繼續往前開。
我直接伸手去拉車門把手。
他嚇了一跳,連忙靠邊停車。
車剛停穩,我就抱著蛋糕下了車,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裏。
回到公寓。
程茵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。
看到我渾身濕透,她隻是淡淡瞥了一眼。
“怎麼去這麼久?”
“蛋糕都沒熱氣了。”
她打開盒子,用叉子嘗了一小口,然後眉頭一皺。
“好膩啊,不想吃了。”
“你扔了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我在暴雨裏排了兩個小時才買到的蛋糕,就這麼被她像垃圾一樣丟棄。
水滴順著我的頭發流進眼睛裏。
刺痛得睜不開眼。
晚上,我趁他們睡著。
用手機登錄了民政局的查詢係統。
輸入了那個紅本本上的證件號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紅字:【查詢不到該婚姻登記信息。】
雖然早就從他嘴裏聽到了真相。
但親眼確認的這一刻,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碎成了粉末。
好,真好。
韓越,你真是好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