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,宮裏傳遍了我故意潑貴妃茶水的事。
我去請安時,所有人都給我讓路。
不是尊敬。
是怕我把茶水潑到她們身上。
彌棠坐在主位,見我進來,立即起身迎我。
“姐姐來了,快坐。”
我剛坐下,她便讓宮女端來一碗藥。
“這是臣妾命人熬的,治膝傷。”
我看著藥碗。
“裏麵不會有毒吧?”
殿內安靜下來。
彌棠沒有生氣,隻是露出受傷的表情。
“姐姐若不信,臣妾先喝。”
她端起藥碗,低頭抿了一口。
“這樣可以了嗎?”
我點點頭。
“可以了。”
旁邊的淑妃笑了一聲。
“皇後娘娘可真會擺架子,貴妃親自送藥,還要先替您試喝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那你喝過沒有?”
淑妃的笑停住。
“本宮為何要喝?”
“你說藥沒問題,那你應該比我更有把握。”
“你......”
彌棠放下藥碗。
“妹妹別說了,姐姐昨夜受了寒,心情不好。”
她替我說話,其他人便都閉了嘴。
我忽然成了那個仗勢欺人的人。
哪怕我隻問了一句話。
請安結束,晏歸鴻召我去書房。
我進去時,他正在看一封信。
“跪下。”
我停在門口。
“皇上要罰臣妾嗎?”
“跪下。”
我慢慢跪到地上。
晏歸鴻將信丟到我麵前。
“這是你寫給沈家私兵的信。”
我撿起來看。
上麵隻有一句話。
皇帝不仁,沈家當立。
落款是我的名字。
我看完,抬起頭。
“臣妾沒有寫過。”
“字跡是你的。”
“字跡像,不代表是臣妾寫的。”
“信從你宮裏搜出來的。”
“那也可能是別人放的。”
晏歸鴻走到我麵前。
“皇後,你以為朕會信你?”
我捏緊信紙。
“皇上可以不信,但應當查清楚。”
“沈家是你的母族。”
“所以更應該查清楚。”
“你想讓朕查誰?”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,卻說有人陷害你?”
“因為臣妾確實沒有寫。”
晏歸鴻看著我,眼底沒有怒意,隻有審視。
這比發怒更讓我害怕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彌棠走進來,手裏捧著一隻木盒。
“陛下,臣妾聽說姐姐被傳召,便拿來了這個。”
木盒打開,裏麵是一枚玉佩。
我一眼認出,那是沈家信物。
彌棠把玉佩放到桌上。
“這是臣妾在姐姐宮中的夾層裏找到的。”
我猛地看向她。
“你搜我的宮?”
“姐姐別誤會,臣妾隻是擔心姐姐。”
“擔心我,所以翻我的東西?”
“臣妾若不翻,陛下今日便見不到這枚玉佩。”
她說得很溫柔。
每個字都像在替我定罪。
晏歸鴻拿起玉佩。
“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我看著那枚玉佩,喉嚨發緊。
這是原主母親臨死前交給她的東西。
原主一直貼身帶著,從未離身。
可現在,它出現在了貴妃手裏。
“臣妾說過,臣妾沒有寫信。”
“玉佩呢?”
“臣妾也沒有交給她。”
彌棠輕聲道:“姐姐,您這樣說,臣妾很難過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你難過什麼?”
“臣妾隻是想幫您。”
“你幫我把謀逆的罪證送到皇上麵前?”
彌棠眼眶泛紅。
“臣妾不懂姐姐為何這樣說。”
晏歸鴻將玉佩放回盒中。
“皇後禁足三月,收回鳳印。”
我撐著地麵。
“皇上,臣妾沒有做過。”
“朕會查。”
“若查不出來呢?”
“那便證明你做過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原來皇上所謂的查,是先定罪,再找證據。”
晏歸鴻的臉色冷下來。
“帶下去。”
侍衛上前抓住我的手臂。
我沒有掙紮,隻看著晏歸鴻。
“皇上,若有一天您發現錯怪了臣妾,會不會後悔?”
他垂眸看我。
“不會。”
這兩個字落下,我忽然安靜了。
係統提示響起。
愧疚值,一點。
我被押出書房時,彌棠追到門口。
她遞來一方帕子。
“姐姐,擦擦眼淚吧。”
我接過帕子,捏在手裏。
“貴妃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笑起來的時候,比哭起來好看。”
她的笑意淡了。
“姐姐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
我擦了擦臉。
“隻是提醒你,別總裝得太像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