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禁足第二天,我宮裏的飯菜少了一半。
送飯的宮女說,是貴妃吩咐的。
“娘娘近來身子重,少吃些也好。”
我看著盤裏的兩塊冷饅頭。
“她怕我胖?”
“貴妃娘娘是為您好。”
“那她怎麼不把自己的飯也減半?”
宮女低下頭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我拿起饅頭咬了一口。
硬得像宮規。
係統提醒我,按照劇情,今日貴妃會來送藥,藥裏沒有毒,卻會讓我腹痛半日。
我不怕痛。
我怕沒有愧疚值。
果然,彌棠午後來了。
她沒有帶太多人,隻帶了兩個宮女。
手裏端著一碗藥。
“姐姐,臣妾聽說您昨日沒有用膳,特意讓人煮了安神湯。”
我坐在桌邊。
“我不安神。”
“為何?”
“我怕睡著以後,有人又往我宮裏放東西。”
彌棠輕輕歎氣。
“姐姐還是不信臣妾。”
“不是不信,是沒有信過。”
她端著藥碗,站在我麵前。
“那姐姐便別喝。”
“皇上讓你送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彌棠沒有動。
“臣妾隻是想和姐姐好好相處。”
“你把我的鳳印交給皇上,也算好好相處?”
“鳳印本就該由賢德之人掌管。”
“你覺得自己賢德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低下頭,聲音更輕。
“隻是陛下覺得臣妾合適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從不說自己要什麼。
她隻說皇上覺得什麼。
所有的刀,都借著晏歸鴻的手落下來。
彌棠把藥放在桌上。
“姐姐若不喝,臣妾便陪您坐一會兒。”
“你坐著,我會不舒服。”
“姐姐可以習慣。”
“我為什麼要習慣?”
“因為以後臣妾會常來。”
我端起藥碗,直接潑到地上。
藥汁濺濕她的鞋麵。
她後退半步,臉色發白。
“姐姐,您這是做什麼?”
“我不喝。”
“臣妾隻是送藥。”
“你送的是藥,我潑的是藥。”
“可是這碗藥很貴。”
“那你讓皇上賠。”
彌棠沒有回應,彎腰撿起碎裂的藥碗。
碎片割破她的手指,血珠立刻冒出來。
她看了一眼,輕聲道:“姐姐,您滿意了嗎?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我讓你撿的。”
“臣妾知道。”
“那你別撿。”
“若不撿,碎片會傷到姐姐。”
她把最後一塊瓷片放進托盤,血落在白瓷上,紅得刺眼。
門外忽然傳來太監通報。
“陛下駕到。”
彌棠立刻站起,朝門口走了兩步,腳下一軟,摔在地上。
她沒有哭,隻撐著地麵抬頭。
晏歸鴻跨進門檻,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手上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彌棠搖頭。
“是臣妾不小心打碎藥碗,與姐姐無關。”
我張嘴。
“是她......”
晏歸鴻看向我。
“你做的?”
我想解釋。
彌棠卻先開口。
“姐姐不是故意的,她隻是怕藥苦。”
“她潑了藥?”
“臣妾沒有怪姐姐。”
她說得越體貼,我越像個惡人。
晏歸鴻走到她身邊,彎腰扶起她。
“傳太醫。”
我看著他的手落在彌棠腕間。
那動作很穩。
從始至終,他沒有看我一眼。
我忽然覺得膝蓋的疼不算什麼。
真正疼的是,我明明坐在自己的宮裏,卻像個闖進來的外人。
彌棠被扶到椅子上。
她低聲道:“陛下,姐姐禁足已經很難受了,您別責怪她。”
“朕沒有問她。”
晏歸鴻轉頭看我。
“皇後,你可知錯?”
我坐在桌邊,手指摳進掌心。
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當著朕的麵傷人,還不知錯?”
“臣妾沒有傷她。”
“她的手是怎麼回事?”
“她自己撿碎片割傷的。”
彌棠立即搖頭。
“姐姐別說了。”
她這句話像是在替我遮掩。
殿外已經跪滿了宮人。
每個人都在等我認錯。
我看著晏歸鴻。
“皇上若要罰,便罰吧。”
“朕罰你去雪地跪一夜。”
係統提示瞬間響起。
劇情完成,獲得愧疚值三點。
我起身時腿還在疼。
彌棠拉住晏歸鴻的衣袖。
“陛下,外麵下雪,姐姐身子弱,跪一夜會受不住。”
晏歸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她既然做得出,就該擔得起。”
我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。
彌棠靠在他身旁,手指纏著紗布。
晏歸鴻低聲問她疼不疼。
她搖頭說不疼。
我忽然明白,原來他不是不會問。
隻是從來不問我。
雪落在膝蓋上時,係統再次提示。
愧疚值,三點。
我跪在雪裏,聽見宮門外有刀刃破空的聲音。
下一刻,一支冷箭穿過雪幕,直衝我的胸口。
我還沒來得及哭,身前忽然一暗。
晏歸鴻擋在了我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