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在這個時間點,實驗樓應該早就清場了。
我警惕地走到門後,沒有立刻開門。
“姐姐,是我,你開開門。”
沈明箏的聲音隔著木板傳進來,帶著一絲刻意的嬌嗔。
我打開鎖,隻拉開一條縫隙。
沈明箏趁機用力推開門,徑直擠了進來。
她手裏拿著一個粉色的文件夾,目光在狹窄的房間裏四處打量。
“原來你就住在這種地方啊,連個空調都沒有,難怪阿媽說你天生就是吃苦的命。”
她毫不客氣地坐在我剛鋪好的床鋪上,嫌棄地拍了拍床單。
我站在門邊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
沈明箏從文件夾裏抽出一疊厚厚的手寫筆記,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“明天江大的招生辦教授要來學校對我進行特別麵試。”
她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,像是在吩咐一個下人。
“阿媽說你之前做的那幾個物理模型還有些細節沒寫清楚,你今晚把它補齊,明天我要帶去麵試。”
我認出了那疊筆記。
那是大半年前,我為了參加全國物理競賽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出來的核心實驗數據。
前天晚上我收拾行李時,發現這本筆記不見了。
原來是被阮雲芝偷偷拿去,當成了沈明箏的敲門磚。
我走過去,伸手去抽那疊筆記。
沈明箏猛地往後一縮,將筆記緊緊抱在懷裏。
“你幹什麼?阿媽已經把它給我了,這現在是我的東西!”
她瞪大眼睛,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我看著她那張因貪婪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,覺得無比可笑。
“沈明箏,你看得懂上麵的洛倫茲力推導公式嗎?”
我逼近一步,目光死死地盯著她。
“你看得懂量子隧穿效應的數據模型嗎?你拿著這些東西去麵試,就不怕被人當場拆穿是個草包?”
沈明箏的臉色白了一下,但很快又強硬起來。
“這不用你管!有阿媽給我借來的運氣,我肯定能過關。”
她站起身,想要繞過我往外走。
“你今天最好乖乖把剩下的細節寫完,不然阿媽說了,明天就讓你連這所學校都待不下去。”
就在她經過我身邊的那一刻,我突然伸手,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我用力一捏,沈明箏痛得尖叫一聲,手裏的筆記散落了一地。
“沈明箏,借運是要還的。”
我壓低聲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“你拿走這些不屬於你的東西,遲早要把你自己的命搭進去。”
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人影。
阮雲芝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,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“你這個白眼狼!你居然敢詛咒你妹妹!”
那一巴掌打得極重,我的耳朵裏瞬間嗡嗡作響。
巨大的力道迫使我向後退了兩步,後腰重重地撞在鐵架床的邊緣。
一陣尖銳的刺痛從脊背蔓延開來。
我穩住身形,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絲。
阮雲芝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,將沈明箏緊緊拉到身後,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我告訴你沈清徽,明箏明天要去參加江大的麵試,那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她指著滿地的筆記散頁,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“你馬上把這些東西撿起來,一字一句地給你妹妹講清楚!”
我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心血,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推導過程。
那些我熬紅了雙眼計算出的數據,現在卻被她們踩在腳下。
“如果我不講呢?”
我靠著鐵床,眼神平靜得仿佛在看兩個陌生人。
阮雲芝冷笑一聲,從包裏掏出一份蓋了紅色公章的文件。
“你不講也行,反正教導主任已經同意把你的市級優秀學生幹部榮譽轉給明箏了。”
她得意洋洋地抖了抖那份文件。
“你的學籍檔案裏,現在除了那點死分數,什麼都不剩。”
我看著那份文件上的紅章,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親情徹底熄滅。
為了讓沈明箏萬無一失地通過保送審查,她竟然買通了教導主任,篡改了我的學籍檔案。
在這個即將填報高考誌願的關鍵時刻,檔案被篡改,意味著我失去了所有強基計劃的資格。
她們是要把我逼上絕路,徹底斬斷我除了妥協之外的所有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