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姐姐,你就幫幫我吧。”
沈明箏從阮雲芝身後探出頭,聲音又恢複了那種甜膩的柔弱。
“隻要你幫我過了明天的麵試,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腳尖將一張筆記踢到我麵前。
那是關於磁場約束的一個核心算法。
我看著那張沾了灰塵的紙,突然笑出聲來。
“沈明箏,物理學不是靠背幾個公式就能糊弄過去的。”
我沒有彎腰去撿,隻是用鞋底踩住那張紙的邊緣。
“你以為江大的教授都是傻子嗎?你拿著我的東西去,就是在給自己挖墳。”
阮雲芝見我軟硬不吃,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她衝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往外拖。
“你少在這裏裝清高!你不教是吧?那好,你這雙手也別想要了!”
她用力極大,我猝不及防地被她拽倒在地。
實驗樓的地板年久失修,有一處瓷磚碎裂,露出了尖銳的邊緣。
我的右手掌心直直地按在那塊碎瓷磚上。
劇痛瞬間貫穿了整條手臂,鮮血湧了出來,滴落在那些散落的筆記上。
紅白相間,觸目驚心。
阮雲芝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沈明箏也捂住了嘴,眼神裏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快意。
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,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,鮮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地往下砸。
“現在,你們滿意了嗎?”
我看著她們,語氣輕得像是在歎息。
“我這雙手,連筆都握不住了,沒法再幫你們補全剩下的細節了。”
阮雲芝臉色變了變,強作鎮定地理了理衣服。
“那是你自己摔的,跟我沒關係。”
她趕緊拉著沈明箏,匆匆撿起地上的筆記,像躲避瘟疫一樣跑出了宿舍。
走到門口時,她還不忘回頭放下一句狠話。
“沈清徽,你最好祈禱明箏明天麵試順利,否則我饒不了你!”
走廊裏很快恢複了死寂。
我關上門,用左手從醫藥箱裏拿出紗布,一圈一圈地將右手纏緊。
傷口很深,可能傷到了肌腱。
但沒關係,這隻手原本就不需要在這個時候握筆了。
第二天上午,江大的特別麵試安排在學校的行政樓會議室。
校園裏到處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喜慶氣氛。
阮雲芝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條巨大的紅幅,拉在行政樓的入口處。
上麵寫著:“熱烈祝賀沈明箏同學喜提江大保送資格”。
她逢人便發喜糖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。
“哎呀,我家明箏就是命好,從小算命先生就說她是有福氣的人。”
“這不,江大的教授親自來麵試,走個過場的事兒。”
我站在教學樓的三樓走廊,冷眼看著下麵這出荒誕的鬧劇。
謝疏桐老師走到我身邊,看著我纏滿紗布的右手,眼底滿是痛心。
“你的手還能拿筆嗎?”
他壓低聲音問我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。
“如果不能參加高考,你打算怎麼辦?”
我用左手撐著欄杆,目光鎖定在行政樓的玻璃大門上。
“謝老師,您見過多米諾骨牌嗎?”
我轉過頭,對他露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。
“隻要推倒第一塊,後麵的,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”
行政樓前,阮雲芝已經準備好了長長的一掛鞭炮。
她興高采烈地拿著打火機,就等著沈明箏從裏麵走出來的那一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扇大門上。
我看了看手表,時間剛剛好。
就在阮雲芝按下打火機,準備點燃引線的那一秒。
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劃破了校園的寧靜。
兩輛警車呼嘯著駛入校園,徑直停在了行政樓的台階下。
車門推開,林警官沉著臉走了下來。
他手裏拿著一張身份證,目光如炬地掃過呆若木雞的阮雲芝。
“誰是沈明箏的家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