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頒獎典禮在一片混亂中草草收場。
我的名字當天晚上就掛在了熱搜第一。
#文壇主席公報私仇打壓新人#
#許清硯 嫉妒#
#錢芷涵 真正的文學天賦#
辦公室裏,隻有鍵盤敲擊的脆響。
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快速滾動的惡評。
“一個鄉下長大的土包子,以為當了主席就能一手遮天了?”
“心疼芷涵妹妹,聽說她還是蘇雨柔老師的親外孫女。這天賦絕對是遺傳的!”
“許清硯就是個文盲吧,我看過芷涵那本書,文字優美得讓人想哭。許清硯憑什麼否決?”
門被人推開,老李拿著一疊報紙走進來。
他把報紙重重地拍在我的辦公桌上。
“清硯,你看看現在的輿論!”
“全網都在要你給個說法。幾個讚助商今早已經打電話來問責了。”
他拉開椅子坐下,滿臉疲憊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麼鬼?錢芷涵那本書我看了,無論從文筆還是構思,在新人裏確實是拔尖的。”
我合上電腦。
“拔尖到連標點符號的錯誤習慣,都和另一個不知名的網絡作者一模一樣嗎?”
老李愣住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?你是說她抄襲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還在查。沒查實之前,這個獎不能發。”
老李鬆了口氣,但很快又皺起眉頭。
“就算你有懷疑,也不該在那麼大的場合直接掀桌子啊!”
“你大可以先頒獎,事後再慢慢調查。現在好了,你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”
他正說著,我的助理小林敲門進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許主席,蘇雨柔老師的助理送來了一樣東西。”
小林把一張精美的燙金請柬放在桌上。
“說是明天晚上,蘇老先生要在家裏舉辦一個私人文化沙龍,特別邀請您參加。”
老李眼睛一亮。
“這是個機會。老爺子肯給你遞梯子,你趕緊順坡下驢。”
“你去道個歉,把名單補簽了,這事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我拿起那張請柬。
請柬上沒有寫我的頭銜,隻寫了“許清硯”三個字。
這是蘇家的規矩,在他們眼裏,我永遠是那個卑微的、不入流的晚輩。
我想起母親臨終前的那雙手。
那雙手曾經寫出過省刊頭條,最後卻因為常年掰玉米,指關節腫大變形,連筆都握不住。
那年冬天特別冷,家裏連生爐子的煤都快沒有了。
她坐在漏風的窗戶前,看著廢報紙上蘇雨柔的新書廣告。
“硯硯,你看,那句話是我寫的。”
她指著廣告上的一句宣傳語,手抖得厲害。
“那是我在江邊看日落的時候寫的。她怎麼連一個字都不改呢?”
我問她為什麼不去找他們理論。
她苦笑著摸我的頭。
“他們不認理的,硯硯。他們隻認人。”
“清硯?你在聽嗎?”老李在麵前揮了手。
我回過神。
“我不去。”
老李急了。
“你別犯倔!上麵今早剛開了會,如果你拿不出確鑿的證據,又遲遲不肯妥協,你這主席的位子可能要先停職待查了!”
“為了一個沒有定論的懷疑,搭上你的前途,值得嗎?”
我把請柬扔進旁邊的碎紙機裏。
隨著齒輪轉動的聲音,燙金的紙片化為碎屑。
“不僅不去。”
我看向老李。
“你幫我草擬一份作協內部文件。從今天起,凍結錢芷涵《弄堂裏的月光》所有後續出版和影視改編推薦資格,直到我的調查結束。”
老李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瘋了!你這是要把蘇家往死裏得罪!”
“許清硯,我告訴你,作協不是你一個人的堂口!”
他氣衝衝地轉身離開辦公室,門摔得震天響。
半小時後,手機響了。
是一串陌生的號碼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錢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,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許清硯,聽說你被上麵要求停職反省了?”
“我早告訴過你,在這個圈子裏,光有脾氣是沒用的。”
她在那頭冷笑。
“芷涵的書,版權已經賣給最大的影視公司了。你凍結不了的。”
“你不僅凍結不了,你還得眼睜睜看著她踩著你的臉往上爬。”
我翻開桌上的一份法務文件,指尖在上麵輕輕敲擊。
“錢太太。”
我叫她的稱呼,刻意拉開了距離。
“你真的確信,你女兒書裏寫的每一個字,都是她自己的嗎?”
電話那頭短暫地靜默了一秒。
隨後傳來錢嵐拔高的聲音。
“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!我女兒從小就跟著她外婆熏陶,她的才華是你這種野丫頭能懂的?”
“我警告你,你再敢往她身上潑臟水,我一定告到你身敗名裂!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桌上的電腦屏幕重新亮起。
我的私人郵箱裏,收到了一封匿名郵件。
附件的名字是:“《弄堂裏的月光》原始大綱交易記錄”。
我點開鼠標。
進度條緩慢地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