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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亡追責程序啟動”幾個字掛在牆上時，會議廳徹底亂了。

有人叫救護車。

有人去扶外公。

還有人第一時間刪聊天記錄。

人在生死關頭，最先暴露的通常不是良心。

是手機內存。

我被推進搶救室前，隻看見沈明珠站在人群後麵。

她沒有哭。

隻是盯著倒計時，臉色一點點白了。

十分鐘後，保險櫃發出提示音。

管家輸入外公的指紋，櫃門緩緩打開。

所有親戚圍了上去。

他們大概以為裏麵裝著我的奪產計劃。

可惜讓他們失望了。

我對奪產沒興趣。

我隻對死後誰坐牢比較感興趣。

櫃子裏沒有珠寶，沒有股權協議，隻有三個透明證物袋和一份公證文件。

外公拿起文件，才看了兩行，手就開始發抖。

律師在旁邊念出內容。

“若江照晚在返回沈家三十日內，因非自然原因死亡或陷入不可逆昏迷，她名下全部待繼承股份，將自動轉入刑事案件懸賞基金。”

“任何提供有效證據、協助鎖定責任人的個人，都可獲得相應股份獎勵。”

“所有隱瞞、包庇、銷毀證據者，永久失去繼承權。”

親戚們安靜了兩秒。

第三秒，管家的手機先響了。

“江小姐的匿名舉證平台收到第一份材料。”

緊接著是第二份。

第三份。

五分鐘內，平台收到了二十七份證據。

司機提交了沈明珠深夜去私人診所的行車記錄。

傭人提交了她更換我水杯的照片。

負責采購的助理上傳了一張藥物購買清單。

就連舅媽的貼身保姆都發來錄音。

錄音裏，舅媽提醒沈明珠：“別真弄死，昏幾個小時就行。”

二十七億是一種很有效的誠實劑。

它能讓聾子聽見，讓瞎子看見，也能讓忠心耿耿的傭人突然想起手機有錄音功能。

舅媽癱坐在椅子上。

“不是我。”

“我隻是隨口說說。”

律師麵無表情。

“您可以留著跟警方解釋。”

沈明珠卻突然站出來。

“這些證據都證明不了什麼。”

她指著證物袋。

“姐姐吃的隻是安眠藥。”

“我昨天也吃了，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？”

管家調出昨晚的監控。

畫麵裏，沈明珠吞下藥後走進洗手間。

不到半分鐘，她便跪在馬桶前，把藥吐了出來。

客廳再次死寂。

外公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
“為什麼換藥？”

沈明珠捂住臉，終於哭了。

“我沒想殺她！”

“我隻是想讓她睡過繼承儀式。”

“等她醒了，一切都結束了。”

“外公，我才是陪了你十九年的人。”

“憑什麼她一回來，就什麼都有？”

外公踉蹌了一下。

“所以你就給她下藥？”

“隻是安眠藥！”

沈明珠尖叫。

“藥是我托人買的，最多讓她昏迷幾個小時。”

“她現在這樣，肯定又是在演。”

“她從小就寫遺書，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嗎？”

“她拿死嚇唬你們，你們還真信？”

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。

沒有人回答她。

管家拆開第一個證物袋。

裏麵是那顆編號重複的藥。

第二個袋子裏，是我母親十九年前剩下的藥片。

第三個袋子裏，則放著從家宴水杯上提取的殘留物。

三張初步檢測單，顯示出了同一種異常成分。

外公盯著母親那份舊藥，臉色瞬間蒼老下去。

“照晚早就知道？”

律師搖頭。

“江小姐隻說，如果她出事，把這三樣東西一起交給警方。”

“她還留了一句話。”

外公猛地抬頭。

律師打開文件最後一頁。

“如果外公看到這裏，說明我大概率沒法親自解釋。”

“別難過。”

“當年你沒保護好我媽，十九年後又沒保護好我。”

“這種穩定發揮，其實也算一種能力。”

外公嘴唇顫抖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就在這時，搶救室的燈滅了。

醫生推門出來，摘下口罩。

沈明珠衝過去。

“她是不是裝的？”

“她吃的就是普通安眠藥，對不對？”

醫生看著她，神色冰冷。

“普通安眠藥？”
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

他將兩份檢驗報告重重拍在桌上。

“她中的根本不是一種毒。”

“有人怕第一種藥不夠保險，又給她補了第二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