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太醫給我送來了治傷的藥。
宮女教我怎麼用,我隻往最深的傷口上抹了一點,便趕緊把瓶塞好。
太子正好進門。
“為何不用完?”
我將藥瓶藏到身後。
“這藥很貴。”
“剩下的......能換幾頓飯。”
太子朝我伸出手。
我以為他要收回去,隻能把藥交給他。
他卻將藥瓶重新塞回我手中。
“宮裏的藥不能拿出去賣。”
我臉色一白。
“我不賣。”
“我隻是怕以後受傷,沒有藥用。”
太子皺起眉。
“用完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在宮中一日,便不會缺這一瓶藥。”
我不敢再說,低頭往傷口上抹藥。
皇後派出去的人也帶回了消息。
逃荒路上,田氏的孩子一餓,便來搶我的口糧。
我若護著吃食,田氏就用麻繩捆住我的手,把我關在破廟外。
陸明珠察覺到眾人對我的態度變了,又開始講小時候的事。
“每次打雷,都是我陪著皇兄。”
“皇兄還答應過,等我長大,要送我滿屋子的兔子燈。”
皇後聽得紅了眼睛。
“這些年,你一定也受了不少苦。”
陸明珠撲進她懷裏。
“隻要還能回到母後和皇兄身邊,我吃什麼苦都值得。”
我握緊手中的藥瓶。
這些事,我一件都想不起來。
我隻是碰巧長了一塊相似的胎記。
傍晚,宮人點起安神香。
陸明珠聞了聞,突然叫住添香的宮女。
“這個味道不對。”
她笑著看向太子。
“皇兄小時候睡不好,安神香裏一定要添夜合花。”
“沒有夜合花,他整晚都會做噩夢。”
皇後回想片刻。
“景珩小時候的安神香,確實帶著一股甜味。”
宮女很快取來一小盒夜合香粉。
陸明珠親自捏起一撮,撒進香爐。
白煙從爐口冒了出來。
太子剛吸進一口,便低低咳了一聲。
我的腦中猛地閃過一張蒼白的小臉。
男孩伏在床邊,咳得喘不上氣。
旁邊的小女孩哭著扯下帳幔,拚命撲打香爐。
“不能點!”
我抄起桌上的茶水,猛地潑進香爐。
火星“刺啦”一聲滅了。
陸明珠猛地站起來。
“阿蕪,你瘋了?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嚇得連連後退。
太子的咳嗽卻越來越急,脖頸也泛起紅痕。
我指著那盒香粉,聲音發顫。
“殿下不能聞這個。”
“聞久了,他會喘不上氣。”
“嚴重的時候,還會咳血。”
陸明珠臉上的笑,徹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