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怎麼知道?”
皇後猛地站起來。
我害怕地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隻覺得那香不能點。”
太醫替太子診過脈,又驗了剩下的香粉。
“是夜合花。”
“殿下幼時患過喘症,最忌此物。”
陸明珠臉色發白。
“阿蕪可能是聽宮人說過。”
皇後轉頭看她。
“景珩幼時也曾在點燃安神香後突然犯喘,險些喪命。”
“當年沒人查出病因,這件事也隻有幾名親近之人知道。”
陸明珠立刻紅了眼睛。
“我隻記得香裏有一股甜味。”
“可能是桂花,也可能是別的。”
“那時候我還小,記錯一次也正常。”
太子沒有說話。
他讓人撤走香爐,沒有再看陸明珠。
午後,皇後命人取來紙筆。
“既然你們都在昭陽宮住過,便把記憶中的院子畫下來。”
陸明珠很快畫出宮門、回廊和院中的海棠樹。
海棠樹下,還吊著一架秋千。
她將畫遞給皇後。
“這是皇兄替我紮的秋千。”
“以前皇兄總在後麵推我,我還嫌他推得不夠高。”
太子抬起頭。
“昭陽宮有秋千?”
陸明珠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有、當然有。”
我原本坐在角落裏替宮女理線。
看見畫中的兩根繩子,我眼前突然閃過那棵海棠樹。
樹下的確立著兩根竹竿。
可上麵掛著的不是秋千。
是一排曬幹的藥草。
小男孩蹲在竹竿旁,用發簪在底座上刻出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。
我脫口而出:
“那不是秋千。”
皇後看向我。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是周嬤嬤曬藥用的竹架。”
我聲音很小。
“左邊的柱子底下,還刻著一隻兔子。”
“兔子的耳朵一長一短,因為殿下刻壞了,又不肯承認。”
太子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那隻兔子是他背著所有人刻下的。
陸明珠勉強擠出笑容。
“隔了這麼多年,誰都會記錯。”
太子放下她畫的那張紙。
“你記得兔子燈缺了哪隻耳朵。”
“卻記不清孤不能聞什麼,也記不清昭陽宮裏有沒有秋千?”
陸明珠眼圈一紅。
“皇兄是在懷疑我嗎?”
太子沒有回答。
皇後看向她的目光,也沒了先前的溫柔。
當晚,我剛要關門,一隻手忽然抵住門板。
陸明珠擠進房中,反手關上門。
她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按手印。”
我看不懂上麵的字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你承認自己的胎記是田氏弄出來的,也承認剛才那些話全是胡編的。”
我慌忙搖頭。
“我沒有胡編。”
“那隻兔子真的刻在竹架下麵。”
陸明珠臉上的笑消失了。
她突然抽出一把短刀,死死攥住我的手。
刀鋒從我的食指上劃過。
我疼得一縮,血已經冒了出來。
“你幹什麼?”
“替你認罪。”
陸明珠按住我的手,將流血的手指狠狠壓在紙上。
一個鮮紅的指印留在了末尾。
她拿起那張認罪書,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“現在你已經承認自己是騙子了。”
“你就算再說對十件事,也沒人會信你。”
我撲過去想搶。
陸明珠一把將我推開。
“老實一點,我還能給田氏幾兩銀子,讓她帶你離開京城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多嘴,我今晚就讓她把你送進花樓!”
我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。
“你要把誰送進花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