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,宮女進來時,我正趴在桌邊發抖。
她伸手碰了碰我。
我猛地驚醒,護住懷裏的帕子。
“我沒有偷!”
宮女愣住了。
“姑娘,奴婢隻是來叫您起身。”
她看了看紋絲未動的床,又看向我壓紅的半張臉。
“您昨夜一直趴在這裏?”
我低下頭。
“床是給主子睡的。”
“我不是主子。”
“您如今住在這裏,那張床便是您的。”
我不敢信。
舅母也說過,鍋裏的飯誰都能吃。
可她說的“誰”,從來沒有我。
早膳設在昭陽宮正殿。
陸明珠穿著新裙子,規規矩矩地行禮。
“母後安好,皇兄安好。”
皇後聽見那聲母後,神色柔和了幾分。
陸明珠主動盛了一碗粥,放在太子麵前。
“皇兄小時候喝粥,隻愛吃最上麵那層米油。”
皇後笑了。
“難為你還記得。”
我站在桌邊,不敢坐。
皇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的座位在那裏。”
我慌忙擺手。
“我站著就好。”
“我得幹完活才能吃飯。”
皇後皺起眉。
“誰讓你幹活了?”
我答不上來。
宮女上前拉開椅子,我才小心坐下,隻挨著一點邊。
陸明珠咬了一口栗子糕,覺得太甜,隨手放在旁邊。
宮女正要撤走,我忍不住問:
“這個......還要嗎?”
陸明珠看著我。
“你想吃?”
我臉上一熱。
“不要的話,能不能給我?”
“剩下的也是好的。”
皇後指著桌上沒動過的糕點。
“那裏有新的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新的留給主子。”
“我吃剩下的就行。”
皇後盯著我看了許久,親手將一整碟栗子糕推到我麵前。
“沒有剩的。”
“這些都是給你的。”
我捧著糕點,半天不敢下口。
午後,宮女給我們送來新衣。
陸明珠換好裙子,跑去讓皇後看。
我的裙擺卻被門邊的木刺勾開一道口子。
我嚇得臉都白了。
趁宮女不注意,我偷偷找來針線,把裂口一針一針縫上。
我不會繡花,隻會縫麻袋。
裙擺被我縫得歪歪扭扭,手指也被針紮出幾個血點。
宮女發現時,我還在往下縫。
“快停下!”
她奪走針線。
“這裙子壞了可以換,你把手紮爛了怎麼辦?”
我連忙將手藏到身後。
“我能縫好。”
“別告訴舅母,她會說我賠錢貨。”
站在門外的陸明珠臉色沉了下去。
等宮女離開,她把我攔在廊下。
“答不上問題,就故意裝成這副慘樣?”
我搖頭。
“我沒有裝。”
“母後不過是可憐你。”
陸明珠貼近我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可憐不是血緣。”
當夜忽然下起大雨。
一道悶雷落下,我從床上滾了下來。
宮女趕到時,我正縮在床底,雙手死死護著腦袋。
“別把我關在外麵!”
“我會聽話!”
“下雨也不跑,求你別把門鎖上......”
皇後轉身吩咐身後的嬤嬤:
“去查田氏。”
“這些年她對阿蕪做過什麼,一件也不許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