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盯著證物袋裏的信,臉色慘白了一瞬。
可很快,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搖頭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這封信是假的。”
“林知秋故意找人寫了這些東西,就是想嚇唬我們。”
爸爸也立刻附和。
“對,她從小就會撒謊。”
“手機和學生卡肯定是她故意扔在那裏的。”
警察耐著性子接著說:“商場的監控拍得很清楚。”
“從她進入商場到墜樓,沒有其他人接近過她。”
“月餅店的店員也確認,送到你們家的月餅,是她親自托付的。”
媽媽嘴唇顫了顫。
“那也不能證明死的人就是她。”
“她一定躲在什麼地方,看著我們著急!她最會裝可憐了!”
警察沉默片刻,將證物袋翻了過來。
手機背麵的裂痕露了出來。
那是我去年摔壞的。
爸爸說換屏幕太貴,讓我繼續湊合用。
裂痕的形狀,他們都認得。
“死者的年齡、衣著和證件信息,都與林知秋一致。”
“最終身份,還需要你們親自確認。”
爸爸張了張嘴,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媽媽仍在拚命搖頭。
“不去。”
“隻要我們去了,就上了她的當。”
警察沒有催促,隻平靜地說:“是不是她,看一眼就知道了。”
客廳安靜得隻剩下牆上鐘表走動的聲音。
最終,爸爸拿起外套。
“去看看。”
“等拆穿她,看我怎麼收拾她。”
媽媽跟在他身後,腳步卻虛浮得幾乎站不穩。
我也坐進了警車。
一路上,媽媽不停給我打電話。
機械的提示音一遍遍響起。
“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她便咬著牙罵我。
“林知秋,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。”
“拿死嚇唬父母,你還有沒有良心?”
可她說到最後,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。
到了派出所,警察先讓他們核對遺物。
我的校服外套、鞋子,還有那個沾滿灰塵的書包,一樣樣擺在桌上。
書包已經摔破了,裏麵的月餅還在。
飄在他們身邊的我鬆了口氣。
太好了,姐姐的月餅沒事。
爸爸媽媽卻愣住了。
警察解釋道:
“她墜樓前,一直把這個書包抱在懷裏。”
“我們不知道這些月餅有什麼特殊意義,隻能暫時作為遺物保存。”
媽媽死死盯著那些月餅,沒有說話,
最終,警察帶他們走進了停屍間。
白布被緩緩掀開。
我的臉因為墜落受了傷,眼睛卻安靜地閉著。
這十年來,我從來沒有睡得這樣沉過。
媽媽隻看了一眼,便轉過頭去,瘋狂搖頭。
“不是她。”
“我的女兒沒有這麼瘦。”
法醫輕輕撥開我耳後的頭發。
一塊星星樣子的胎記露了出來。
媽媽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記得那塊胎記。
我剛出生時,她曾抱著我笑,說姐姐叫知夏,我就叫知秋。
夏天迎來秋天,而中秋的月亮在一年裏最圓滿,我們一家人也會永遠團圓。
可後來姐姐死了,我們一家都停在了那個秋天。
再也沒有了圓滿。
爸爸也看到了我脖子上帶著的銀鎖。
那是我們出生的時候,他買的。
姐姐一枚,我一枚,是姐妹的款式。
他說我們兩個都是他的寶貝。
姐姐死後,他收起姐姐的那枚供在家裏,卻從來沒注意,我一直戴著另一枚。
媽媽顫抖著碰了碰我的臉。
冰冷僵硬的觸感,讓她猛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“知秋!”
她撲到擔架旁,第一次緊緊抱住我。
“你起來,媽媽讓你吃月餅!”
“以後每年都切四份,媽媽再也不讓你跪了!”
瞬間,我淚如雨下,
這話已經等了整整十年。
可等來的每一句好話,都太遲了。
爸爸癱坐在地上,看著我額頭的傷,又看向那十份再也沒人吃的月餅。
忍不住也哭了起來。
“對不起,知秋,是爸爸媽媽不對。”
媽媽抱著我的屍體,哭到聲音嘶啞。
“不是知秋害死知夏的......”
爸爸捂住臉,發出絕望的嗚咽。
“是我們。”
“我們害死了知夏,現在又把知秋也害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