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掛斷電話半小時後,我依舊沒有回家。
爸爸第三次拉開窗簾,看向空蕩蕩的樓下。
“要不,給她同學打個電話?”
媽媽死死攥著手機。
“她就是故意躲起來嚇唬我們,你還真上當了?”
話雖如此,她還是翻開了我的通訊錄。
可翻了許久,裏麵除了老師、班長和幾個親戚,根本沒有能在深夜聯係的朋友。
媽媽給舅舅打電話,問我有沒有去他家。
舅舅沉默幾秒,反問道:
“知秋怎麼會來我家?”
“你不是不許我們跟她親近嗎?”
媽媽惱羞成怒地掛斷,又撥給姨媽。
姨媽的回答更加直接。
“你們每年都說她害死了知夏,是個天生的禍害。”
“親戚家的孩子跟她說句話,你都要翻臉。”
“她哪還有地方可去?”
一連十幾個電話,沒有一個人知道我的下落。
爸爸又聯係了我的班主任。
班主任聽說我失蹤,急得聲音都變了。
“知秋在班裏一直獨來獨往。”
“沒聽過她和哪個同學走得近,我再幫忙問問!”
電話被掛斷後,媽媽的手開始發抖,爸爸的眉頭也越發皺緊。
“都怪你!這孩子簡直被你教的不成樣子!”
媽媽猛地回頭。
“林國棟,你現在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她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嗎?這麼多年,你付過一點當父親的責任嗎?”
爸爸像被踩中痛處,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我每天在外麵工作,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嗎?”
“還不是你天天跟她吵,逼得她越來越偏激!”
“她現在敢用這種辦法報複我們,全是跟你學的!”
他們越吵越凶。
每一句話都在埋怨對方,把我變成了今天這個任性、偏激、不懂事的樣子。
我站著他們中間,流著淚想阻止,想把他們拉開,可都無濟於事。
因為沒有人能看到我的存在。
爸爸媽媽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是我讓我們這個家變得支離破碎。
直到媽媽崩潰著大喊出一句:
“但凡那年中秋,你能幫點忙,知夏也不會死!”
客廳裏突然安靜了,
好像一個被塵封已久的真相,終於就要浮出水麵。
媽媽渾身顫抖,爸爸也沉默了。
就在這時,門外忽然傳來沉重的敲門聲。
爸爸走過去,將門拉開。
兩名警察站在昏暗的走廊裏,神情凝重。
其中一人手裏拿著透明證物袋。
袋子裏,裝著我的學生卡和手機,還有一封邊緣染血的信。
警察看著他們,低聲開口。
“你們是林知秋的父母吧。”
“這是你們女兒留下的東西。”
“還有遺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