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歲歲複診那天,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雨。
她的肺部受到過敏性休克影響,醫生特意叮囑,第一次複診必須由家庭醫生隨行。
出發前半小時,管家突然來敲門。
“太太,陸總把家裏配有急救設備的保姆車開走了。”
“周醫生也被他接走了,說團團小姐比賽前胃疼,需要醫生陪同。”
我看著窗外傾瀉而下的雨,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周醫生跟了歲歲三年,最了解她的過敏史和搶救用藥。”
“他為了一個舞蹈比賽,把歲歲保命的人和東西全帶走了?”
管家低下頭。
“我提醒過陸總。”
“他說團團的比賽隻有一次,歲歲的複診可以改期。”
我給陸淮安打去電話。
鈴聲響到自動掛斷,他也沒有接。
歲歲坐在沙發上,懷裏抱著病例袋。
“媽媽,我們不去了嗎?”
她為了今天的檢查,早晨開始就沒有吃東西。
我壓下怒意,替她穿好雨衣。
“媽媽帶你去。”
我開著家裏另一輛車駛入暴雨。
行至半路,歲歲忽然蜷縮起來,捂住胸口,說呼吸時像有針在紮。
她剛經曆過休克,任何呼吸異常都可能是危險信號。
我立即給周醫生打電話。
接通的人卻是陸淮安。
“團團正在候場,周醫生沒空接電話。”
“歲歲胸痛,呼吸頻率也不對,讓周醫生馬上回來,他那裏有急救藥!”
“沈芷願,別一有點不舒服就大驚小怪。”
“團團回國就是為了參加這個舞蹈比賽,今天可是決賽,有什麼事情都等結束再說。”
我聽著歲歲越來越重的喘息,隻能聯係醫院。
醫院得知情況後,直接要求作為簽約家庭醫生的周醫生立刻返回,並派出救護車接應。
可暴雨造成了嚴重堵車。
歲歲的嘴唇漸漸發紫,小手死死攥著安全帶。
“媽媽,我好難受......”
不知道過了多久,救護車趕到,歲歲已經無法完整說話。
醫護人員立刻給她吸氧,將她抬上擔架。
我渾身濕透地跟上去,直到急診室的燈亮起,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醫生檢查後告訴我,如果再晚十分鐘,孩子極有可能再次休克。
我靠著牆緩了很久,才勉強站穩。
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陸淮安帶著蘇清婉和團團趕了過來。
我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歲歲的情況。
可他走到我麵前,第一句話卻是質問。
“你為什麼非要在團團候場的時候,一遍遍打電話?”
“她本來就胃痙攣,聽見你在電話裏說歲歲快不行了,當場嚇得站不穩。”
“最後一場獨舞沒能上台,連頒獎都錯過了。”
蘇清婉牽著團團站在一旁,眼眶泛紅。
“淮安,你別怪芷願。”
“歲歲身體不好,她著急也是正常的。”
那副寬容的語氣,仿佛是我做錯了事。
我從包裏取出歲歲上次的病危通知,狠狠拍在陸淮安胸口。
“她是你的親生女兒。”
“她剛才差點死在路上。”
陸淮安低頭掃了一眼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醫生不是說已經脫離危險了嗎?”
“沈芷願,你有必要每次都拿病危通知逼我嗎?”
他將那張紙遞還給我。
“團團的比賽也很重要,你不能因為歲歲生病,就要求所有人圍著她轉。”
那張通知單從我手中滑落,掉在濕漉漉的地板上。
我忽然不再憤怒。
因為這一刻,我終於確定,陸淮安不配做歲歲的父親。
當晚,我將醫院記錄和通話錄音全部發給律師。
“幫我爭取單獨撫養權。”
“以後有關歲歲的任何決定,我都不想再經過陸淮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