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第二天早上，錢沒送來。

姑媽先給我媽打了十八個電話。

我媽不敢接，手機卻一直攥在手裏。

每響一次，她的肩膀就抖一下。

最後她還是按下接聽。

姑媽的哭聲立刻傳了出來。

「嫂子，你真要逼死我嗎？」

「我一個女人把孩子拉扯大容易嗎？」

「寶珠不懂事，你也跟著她發瘋？」

我搶過手機。

「容易啊。」

「你兒子二十八了，又不是長在你肚子裏沒剪臍帶。」

「實在舍不得，讓他爬回去，你再生一遍。」

姑媽噎了一下，開始罵我媽沒良心。

我沒跟她對罵。

我把電話掛了。

道德綁架這種東西，隻要我沒道德，它就綁不上我。

十分鐘後，我帶著人去了姑媽的美容院。

她開店的錢是我媽出的。

房租拖了半年，也是我媽交的。

我沒砸店，隻讓搬家公司把我媽買的儀器全部搬走。

姑媽撲上來抱住美容床。

「這是我的命根子！」

我讓師傅連人帶床一起抬。

「那正好。」

「你倆合葬，省個棺材。」

中午，大伯換了套路。

他提著兩盒土雞蛋上門，說昨晚都是誤會。

「股份我不要了。」

「耀祖最近看上一個項目，隻差三百萬啟動資金。」

「等賺了錢，叔加倍還你們。」

我爸明顯鬆了口氣。

比起公司股份，三百萬聽上去確實不多。

大伯又掏出一份合同。

「你們要是不放心，就讓耀祖拿婚房作抵押。」

我看了一眼地址。

抵押的正是我哥那套婚房。

薑耀祖住進去兩年，已經真把房子當成自己的了。

我哥臉色發白。

「大伯，那套房下個月要裝修。」

「我準備結婚了。」

大伯皺眉。

「你名下三套房，少一套能死？」

「耀祖要是創業成功，那是給薑家光宗耀祖！」

我哥張了張嘴，最後隻說：

「可曉雯已經因為房子的事，跟我吵過很多次了。」

我看見茶幾下麵藏著一個紙袋。

裏麵是退回來的訂婚戒指。

原來不是準備結婚。

是婚事已經黃了一半，他還不敢告訴家裏。

我拿起合同，裝模作樣翻了兩頁。

大伯立刻把筆遞給我爸。

「還是寶珠痛快。」

我把合同遞還給他。

「我看不懂。」

「但我會打電話。」

我當著他的麵聯係了房產中介。

「哥，把你另外兩套房也賣了。」

大伯喜上眉梢。

我繼續說道：

「搬家公司一起叫上。」

「今天先把薑耀祖從婚房裏扔出去，再把三套房賣掉，換個他找不到的小區。」

薑耀祖從門外衝進來。

「你敢動我的東西，我弄死你！」

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男人。

全是他們提前叫來的。

大伯撕掉合同，也不裝了。

「你不是喜歡發瘋嗎？」

「今天我就讓你知道，光靠撒潑沒用！」

那群人朝我圍過來。

我哥擋在我麵前，聲音都在抖。

「房子我不要了，你們別碰她。」

我一腳把他踹到沙發上。

「你都讓人欺負成這熊樣了，還裝什麼英雄？」

我從兜裏掏出一張紙，拍在茶幾上。

大伯低頭看清上麵的字，臉一下白了。

那是他飯店的催債通知。

欠款八百七十萬。

三天後不到期還款，他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查封。

我晃了晃手機。

「債主現在就在門外。」

「我告訴他們，你剛拿到薑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」

門外立刻響起砸門聲。

大伯帶來的人麵麵相覷。

他終於慌了，撲上來搶我的手機。

就在這時，我爸接到了奶奶的電話。

電話裏哭聲震天。

「建國，你閨女要逼死你親媽！」

「我現在就在醫院樓頂。」

「你要是不把股份給你哥，我立刻跳下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