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爸趕到醫院時,趙桂香已經被人從樓頂“救”下來了。
她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,手腕還纏著紗布。
床邊圍著十幾個親戚。
有人舉著手機錄像,有人對著我爸指指點點。
大伯哭得眼睛通紅。
「媽差點沒了,你滿意了?」
姑媽撲過去捶我爸的胸口。
「都是你那個野丫頭逼的!」
「她一回來,咱們家就沒安生過!」
我媽趕緊攔住她。
姑媽反手一推,我媽後腰撞在床頭櫃上。
我伸手要抓人,兩名親戚提前擋住了我。
他們顯然吸取了教訓。
不跟我單打獨鬥,改成集體圍堵。
趙桂香虛弱地睜開眼。
「寶珠,我知道你看不起窮親戚。」
「可他們再窮,也是你爸的親人。」
她把胳膊伸出被子。
紗布上滲著一片血。
我媽看到後,臉都白了。
「媽,您別再傷害自己。」
「股份的事,我們再商量。」
趙桂香閉上眼,眼淚從眼角流下來。
「我不活了。」
「省得有人說我吸兒子的血。」
病房外,一個自媒體主播已經架起設備。
標題寫得很醒目。
“億萬富豪拒養親母,鄉下老太割腕求死。”
評論區罵成一片。
我爸這些年最怕別人說他忘本。
我媽最怕薑家的事影響公司。
我哥怕奶奶真出事。
薑悠然則被姑媽拉到鏡頭前。
「你說句公道話!」
「以前家裏是不是好好的?」
「是不是薑寶珠回來以後,才鬧成這樣?」
薑悠然嘴唇發白。
姑媽死死掐著她的手腕。
「說啊!」
她看了我一眼,眼淚掉了下來。
「姐姐回來沒有錯。」
姑媽立刻打斷她。
「聽見沒有,她也承認薑寶珠回來以後,家裏才出事!」
我都氣樂了。
這幫人不講理的本事,終於有點接近我了。
大伯趁機拿出準備好的協議。
隻要我爸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給他,他們就撤掉視頻,也不再追究我打人的事。
除此之外,我哥的婚房歸薑耀祖。
姑媽美容院的儀器照舊送回去。
薑悠然還要公開道歉,承認之前的賬本都是她胡編亂造。
一家四口,沒有一個人反駁。
我哥掌心裏全是血。
是他剛才為了護住我,硬生生攥碎了一隻玻璃杯。
薑悠然低著頭,把被掐紅的手腕藏進袖子裏。
我媽扶著腰,還在求人把直播關掉。
我爸像一下老了十歲。
他接過協議,低聲道:
「隻要媽平安,我簽。」
趙桂香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她所謂的割腕,隻是在胳膊上劃了一道小口子。
什麼跳樓,什麼病危,什麼活不下去,全是一場戲。
可我爸明明看出來了,還是拔開了鋼筆。
因為趙桂香賭的不是自己的命。
是她兒子的良心。
她知道我爸永遠不敢拿萬一去賭。
親戚們也看準了這一點。
隻要老太太還肯鬧,他們就能從我家身上撕下一塊肉。
大伯盯著我。
「怎麼不發瘋了?」
「你不是能耐嗎?」
「有本事,你讓你爸別簽啊!」
親戚們死死堵住門口。
我的手機也被薑耀祖搶走,扔進了水杯裏。
姑媽對著鏡頭痛哭,說惡毒真千金終於遭了報應。
我爸拿起印章。
紅色印泥已經沾上了公司名字。
就在印章即將落下時,走廊裏突然響起一陣震天的嗩呐聲。
緊接著,八個穿著白衣的人抬著一口漆黑的棺材,浩浩蕩蕩衝進病房。
後麵還跟著哭喪隊、紙紮店老板和墓地銷售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我推開擋路的親戚,把病床旁的氧氣管往老太太鼻子裏塞緊。
「奶,聽說你今天非死不可,我把後事全給你包圓了。」
我一巴掌拍開協議,將棺材蓋掀到最大。
「來。」
「您是自己躺,還是我幫您入殮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