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趕回薑家時,嫡姐正坐在母親房裏喝燕窩。
別說出事,她臉上連塊油皮都沒破。
蕭寧牽著我的手,小聲問:
“娘親,她不是病了嗎?”
我也想知道。
母親看見蕭寧,立刻皺起眉。
“你回來便回來,怎麼還把這個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帶來了?”
蕭寧的小手猛地縮緊。
我將她擋到身後。
“她有爹,也有娘。”
“我是她娘。”
母親嗤笑一聲。
“你自己生不出來,倒替別人養得起勁。”
我沒有接話,隻看向嫡姐。
“騙我回來做什麼?”
五日後是太後壽宴。
薑家隻得了兩張入宮的帖子,嫡姐去不成。
偏偏她前幾日在賞花會上得罪了安平縣主,害怕以後被京中貴女排擠,便想讓我帶她進宮。
我聽完便笑了。
“當初鎮北王求娶薑家嫡女,你們說王府是火坑。”
“如今我替她跳進來了,她倒惦記起王妃的名帖了?”
母親沉下臉。
“都是一家人,你何必算得這麼清楚?”
“明珠將來嫁得好,也是你的靠山。”
“你嫁了個殘廢,總該給自己留條後路。”
蕭寧立刻反駁:
“我爹爹不是殘廢!”
母親冷冷看向她。
“大人說話,哪有你這個野種插嘴的份?”
話音剛落,大哥的兒子薑瑞便從門外跑進來。
他搶過蕭寧的布兔子,直接扔進泥水裏。
“野種配破兔子,正好!”
“還給我!”
蕭寧衝過去搶,卻被薑瑞推倒。
她的額頭撞上桌角,瞬間紅了一片。
我腦中嗡的一聲。
等眾人反應過來時,我已經拎住薑瑞,狠狠一腳踹在他屁股上。
母親猛地站起來。
“薑令儀,你瘋了!”
“他可是薑家的長孫!”
我抱起蕭寧。
“我的女兒,也是鎮北王府唯一的小郡主。”
“薑瑞敢動她,我就敢打。”
嫡姐摟住哭嚎的薑瑞。
“一個收養的孤女,你還真把她當親生的了?”
“你這輩子生不出來,隻能靠別人的孩子過當娘的癮!”
蕭寧趴在我懷裏,忽然用小手捂住我的耳朵。
“娘親不聽。”
“她說的都是壞話。”
我鼻尖猛地發酸。
與我血脈相連的人,恨不得把刀往我傷口裏捅。
這個與我毫無血緣的孩子,卻見不得我受一點委屈。
我抱緊她。
“她是不是從我肚子裏出來,都不妨礙她是我的女兒。”
“至於你們這樣的親人,我寧可不要。”
母親氣得揚手打我。
巴掌還沒落下,門外便傳來一聲厲喝。
“住手!”
裴景川快步走進來。
他身後跟著挺著孕肚的柳如煙。
看見我的瞬間,他明顯怔住。
“令儀?”
柳如煙撫著肚子,目光落在蕭寧身上。
“這就是鎮北王收養的孩子?”
“難怪姐姐如此上心。”
“畢竟自己沒有,隻能拿別人的孩子填補遺憾。”
我冷笑。
“柳姑娘還沒把孩子生下來,就急著教我做母親了?”
“有這個工夫,不如問問裴景川。”
“為何與我成婚六年都沒有孩子,換成你便突然行了。”
裴景川臉色驟沉。
“薑令儀,你怎麼變得如此刻薄?”
從前他這樣訓我,我總會慌忙認錯。
如今我隻覺得他吵。
“裴侯聽不慣,可以滾。”
蕭寧摟住我的脖子。
“娘親,我們回家吧。”
裴景川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她叫你什麼?”
“她叫我娘親。”
“忘了告訴裴侯,我已經嫁人了。”
裴景川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嫁給誰了?”
院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行禮聲。
“參見王爺!”
蕭承淵撐著木杖,一步步走進院中。
他額角滲著冷汗,眼神卻冷得駭人。
“裴景川。”
“把你的手,從本王王妃身上拿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