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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下午,保險公司通知我們處理事故車輛的賠付。

那輛車登記在陸雲公司名下,需要他到場簽字。

我趕到4S店時,蘇時微正坐在一輛新車裏試座椅。

陸雲站在車外替她調後視鏡。

看見我,他把一份事故確認書遞過來。

“在最後一頁簽字,賠款這兩天到賬。”

我沒有接。

“為什麼用我的賠款給她買車?”

陸雲皺眉。

“車本來就是公司的,賠款怎麼用由我決定。”

“你的代步車我也安排好了。”

銷售把另一把鑰匙送到我麵前。

我看見購車合同上的名字。

蘇時微。

訂金支付時間是昨晚。

那時我還坐在家裏,等陸雲回來解釋婚戒上的刻字。

停車區最角落停著蘇時微開了五年的舊車。

鑰匙上浮出熟悉的字。

【原收件人:蘇時微。退回原因:裏程太高,車內異響。】

我的車禍造成鎖骨骨裂,到現在抬手仍會疼。

陸雲拿走那輛報廢車的賠款,替蘇時微換了新車。

再把她不要的舊車,補償給我。

七年的順序從來沒有變過。

蘇時微從新車裏下來。

“嫂子,你才剛出事故,新車應該先給你。”

她把鑰匙往陸雲手裏塞。

“我還是開舊車吧,異響也不影響安全。”

陸雲沒有接。

“她最近精神不好,開小車更容易控製。”

“你每天往返郊區,新車的安全配置更高。”

蘇時微看向我,眼裏全是為難。

“可賠掉的是嫂子的車。”

陸雲耐心解釋:“那輛車當初也是買給你的,是你不喜歡藍色,才讓程溪開的。”

他說完才意識到什麼。
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
我卻沒有想象中那麼疼。

也許是同一個傷口被揭開太多次,已經沒有新的地方可以流血了。

銷售把簽字筆遞給我。

我抬不起右手,隻能用左手一點點寫。

陸雲知道我不習慣用左手。

此刻他正俯身替蘇時微調整新車的腰靠,沒有再往我這裏看。

四年前他把車鑰匙交給我時,說以後下雨不用再擠公交。

我高興得一整夜沒有睡,第二天便把自己攢的錢轉給他一半。

原來那不是他特意為我選的顏色。

隻是蘇時微不喜歡的藍色。

陸雲把事故確認書重新塞到我手裏。

“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,你非要一件件翻出來?”

“新戒指也給你定了,舊車隻是讓你暫時開。”

“程溪,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
蘇時微低聲道歉:“都是我不好,我以前太挑了,才讓嫂子覺得自己總在撿我的東西。”

陸雲立刻打斷她。

“和你沒關係。”

“是她出了車禍以後疑神疑鬼,把正常過日子也當成虧待。”

蘇時微輕輕咬住嘴唇。

“嫂子要是不肯開我的舊車,我也可以把新車讓給她。”

陸雲替她關上車門。

“不用處處遷就她。”

同樣是拒絕別人送來的東西。

蘇時微叫有自己的喜好,我卻叫不識好歹。

我低頭簽完事故經過,隻劃掉了放棄賠償請求那一項。

“車輛是公司的,但我支付過一半購車款。”

“我的律師會追償。”

陸雲愣了一下。

以前的我不會在夫妻之間算這筆賬。

可他忘了,不去算,是因為我相信我們有共同的以後。

現在沒有了。

我把舊車鑰匙放回銷售手裏,轉身離開。

身後傳來陸雲的聲音。

“讓她走,晚上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
蘇時微輕聲問:“她不會真的離開你吧?”

陸雲沒有半點遲疑。

“她連我七年前送的東西都舍不得扔,能走到哪兒去?”

我走出4S店,完成了離婚委托公證。

又把家庭禮贈賬戶和共同收貨地址全部注銷。

距離離港,還剩八個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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