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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我把七年來收到的禮物送到品牌寄售中心。

工作人員逐件登記，問我是否確認全部退回原購買人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櫃台邊放著姐姐在我住院時送來的保溫杯。

杯身上也浮著一行字。

【原收件人：程溪。無退回記錄。】

它隻值一百多塊，卻是這堆東西裏唯一從一開始就屬於我的禮物。

我把它放進行李箱最外層。

唱片和我自己的東西留在行李箱裏。

那些年付出的感情收不回來，至少往後的日子，我還能自己決定去往哪裏。

中午十二點，律師帶來已經公證的委托書。

我簽完最後一個名字，把離婚協議放在婚戒上麵。

郵輪工作人員打來電話，確認我的傷勢已經通過隨船醫生審核。

她又問緊急聯係人是否仍填陸雲。

我停了兩秒，改成了姐姐的號碼。

車禍以後，我第一次把自己的生死決定權拿了回來。

寄售中心替我封好箱子。

我在退件單上寫下陸雲的名字。

退回原因隻有四個字。

【不再需要。】

我拖著行李進入港口。

陸雲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“晚上七點我訂了餐廳。”

“新戒指下午取，時微幫忙看過，沒有問題。”

直到要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，他仍需要蘇時微替我確認。

我問：“如果七年前她答應了你的求婚，你還會娶我嗎？”

陸雲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沒有發生的事，問了有什麼意義？”

“現在和我過了七年的人是你，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，你還要鬧多久？”

蘇時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
“嫂子，他今天都沒吃飯，一直守著設計師改戒指。”

“你就別再用我挑他的刺了。”

陸雲隨即道：“聽見沒有，時微都知道心疼我。”

“七點準時到，我不想再等你。”

我看著登船口緩慢向前的人群。

“陸雲，你不用等了。”

他沒有聽出這句話的意思。

“知道就好。”

電話被他掛斷。

我登上北辰號。

船艙桌上放著一張空白行李牌。

我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程溪。

這一次，我不是誰拒收以後才被填上的收件人。

下午兩點，北辰號準時離港。

與此同時，陸雲在港口商場的珠寶店拿到了新戒指。

戒圈內側刻著CX。

這是他七年來第一次真正為我定製的禮物。

店員剛要包裝，寄售中心的人推著七隻封好的箱子走了進來。

“陸先生，這是程女士指定退還給您的物品。”

“她要求等北辰號離港後，再請您簽收。”

陸雲臉上的不耐頓住。

他拆開最上麵的箱子。

鑽石項鏈、羊絨大衣和車鑰匙整齊放在裏麵。

最上方是那枚刻著SW的婚戒。

婚戒下麵壓著離婚協議和郵輪行程單。

陸雲猛地抬頭。

“程溪人呢？”

工作人員指向落地窗外。

“程女士已經登船，首段航程十二天後才會靠岸。”

遠處，北辰號已經駛過防波堤。

陸雲手裏那枚刻著CX的新戒指掉在了地上。

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終於意識到。

這一次被退回的人，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