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寒徹發現別院斷了銀錢的時候,已經是初三了。
柳若水哭著來找他,說連炭火都沒了,冷得要死。
蕭寒徹氣得摔了茶碗,翻身上馬,一路狂奔回府。
他衝進主院的時候,正好碰上歲歲。
歲歲穿著紅棉襖,紮著兩個小揪揪,蹲在廊下堆雪人。
小手凍得通紅,臉蛋也紅撲撲的。
蕭寒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把臉上的怒氣強壓下去,換上笑臉。
“歲歲!”
歲歲下意識地抬起頭,看見是他,沒有任何反應。
蕭寒徹蹲下來,張開手臂:“來,爹爹抱抱。”
歲歲站起來,往後退了一步。
蕭寒徹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歲歲?怎麼了?不想爹爹?”
歲歲歪著腦袋看他,大眼睛眨了眨。
“爹爹身上好臭。”
“什麼?”
“全是香粉味。”歲歲皺著小鼻子,“不是娘親的香粉,是別的女人的。”
蕭寒徹臉色變了。
歲歲又說:“那個壞女人為什麼要燒外婆的房子?外婆都死了,她還要燒外婆的房子。爹爹為什麼要幫壞女人?”
“誰跟你說的?”蕭寒徹站起來,聲音沉了下去,“是不是你娘教你的?”
“不是!”歲歲急了,“是我自己聽見的!丫鬟姐姐們說的!她們說爹爹為了壞女人,把外婆的棺材劈了當柴燒!”
蕭寒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轉過身,看見沈驚春從屋裏走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襖裙,頭上沒什麼首飾,臉上也沒什麼表情。
“沈驚春!你教的好女兒!”
沈驚春走到歲歲身邊,彎腰把女兒抱起來。
歲歲摟著她的脖子,把臉埋進她肩窩裏。
“我沒有教她。是你自己做的好事,連五歲的孩子都看得明白。”
蕭寒徹指著她的鼻子:“你少在這陰陽怪氣!若水身子弱,受不得寒,用幾塊木頭怎麼了?你娘的棺材是棺材,我兒子的命就不是命了?”
沈驚春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終於有了變化,但是是......毫不掩飾的惡心。
“兒子?哪來的兒子?柳若水肚子裏那個?你確定是你的?”
“你——”
“蕭寒徹。”沈驚春打斷他,聲音很冷,“我不管你養什麼外室,生什麼兒子。但從今天起,歲歲跟你沒關係了。”
“沈驚春......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你不配當她爹。”
沈驚春抱著歲歲轉身回了屋。
門在蕭寒徹麵前關上。
“砰。”
蕭寒徹站在院子裏,氣得手都在抖。
他想踹門,但腳抬起來又放下了。
最後他衝著門罵了一句:“沈驚春,你給本王等著!”然後轉身走了。
屋裏,歲歲趴在沈驚春懷裏,小聲問:“娘親,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?”
沈驚春摸著她的頭發,聲音很輕。
“不是他不要我們,是娘親不要他了。”
歲歲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聲,又說:“那娘親別傷心,歲歲會一直陪著娘親的。”
沈驚春緊緊的把女兒抱在懷裏,她的眼眶微微泛紅,但沒有一滴眼淚掉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