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直到手機屏幕熄滅,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我不願相信。
也不能相信。
七年前,賀臨川牽著我的手說,以後無論發生什麼,他的新娘都隻會是我。
可婚禮還剩十九天,他已經成了另一個女人的丈夫。
我連夜趕到婚房。
臥室門半開著。
蘇婉清衣衫淩亂地靠在賀臨川懷裏。
賀臨川半跪在她麵前,正在替她整理裙擺。
床頭放著安胎藥和一張孕檢報告。
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
我的聲音落下,兩個人同時僵住。
賀臨川站起身,下意識把蘇婉清擋在身後。
“她剛才孕吐,差點暈倒。”
“我隻是扶她躺下。”
我打開手機,把領證照片放到他麵前。
“那這個呢?”
房間陷入死寂。
過了許久,賀臨川走到床頭櫃前,從抽屜裏拿出兩本結婚證。
登記日期就在今天。
照片上的兩個人,一個是我的未婚夫。
另一個是他的寡嫂。
“婉清懷孕了。”
賀臨川避開我的眼睛。
“我哥忌日那晚,她情緒失控,我陪她喝了些酒。”
“我們都不清醒,才會發生意外。”
我指尖冰涼。
“所以你們連孩子都有了。”
蘇婉清紅著眼眶,小聲啜泣。
“南梔,對不起。”
“我也沒想到會懷孕。”
賀臨川握住她的肩膀,語氣裏帶著安撫。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隨後,他重新看向我。
“孩子已經兩個月,婉清一個寡婦未婚懷孕,會被人說三道四。”
“我不能讓孩子出生就是私生子,隻能先給她一個身份。”
隻能。
他的每一次背叛,都有一個冠冕堂皇的不得已。
“那我算什麼?”
賀臨川沉默片刻。
“我們的婚禮可以照常舉行,隻是暫時不能領證。”
“等孩子出生,婉清病情穩定,我會和她離婚。”
他說得那麼平靜。
仿佛讓我成為見不得光的第三者,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南梔,我們有七年感情,不需要一張紙證明。”
“你和婉清不一樣。”
“她現在除了我,什麼都沒有。”
我低頭笑了一聲。
原來有工作、有積蓄、不用別人拯救,就是我活該被犧牲的理由。
小腹的疼痛驟然加重。
我後退一步,腰重重撞上櫃角。
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滑了下來。
賀臨川看見我臉色發白,隻是不耐地皺眉。
“南梔,別在這個時候裝病。”
“我知道你接受不了,但事情已經發生了,總要解決。”
這時,蘇婉清忽然推開他,哭著衝向陽台。
“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我不該活著,我現在就把孩子一起還給你們!”
“婉清!”
賀臨川臉色驟變。
他從我身邊越過,將半個身子探出陽台的蘇婉清抱了回來。
我扶著牆走向門口。
每一步,地板上都會落下一小片血跡。
沒有人注意到。
走到玄關時,我終於撐不住,跪倒在地。
包裏的禮盒摔了出來。
那雙柔軟的嬰兒鞋滾進沙發底下。
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撥通急救電話。
再醒來時,病房裏一片蒼白。
醫生拿著檢查報告,聲音很輕。
“抱歉,孩子沒能保住。”
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。
那裏曾經有一顆微弱的心臟。
我甚至沒有來得及告訴它的父親,它曾經存在過。
眼淚落下來,又很快被我擦掉。
我給周律師發去信息,讓他立即推進首付追討和財產保全。
出院那天,我更換了手機號。
行李早已被林薇送往車站。
離開前,我最後回了一趟租住的公寓,把屬於賀臨川的東西全部裝箱寄走。
傍晚,賀臨川回到公寓,終於發現我的衣櫃空了。
我的護膚品、書、杯子,甚至拖鞋,都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備用號碼突然響起。
接通後,賀臨川壓著怒意質問:
“薑南梔,你把東西搬去哪裏了?”
“你到底還要鬧多久?”
車站開始檢票。
我望著遠處緩緩進站的列車,沒有提起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。
也沒有告訴他,我已經不會再回來。
我隻是平靜地開口。
“賀臨川,我們的婚禮取消。”
說完,我掛斷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