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趕到婚房時,門虛掩著。
臥室裏傳來孩子興奮的笑聲。
蘇婉清坐在梳妝台前,頭上戴著我定製的婚紗頭紗。
小澤舉著手機給她拍照。
“媽媽真漂亮。”
“以後媽媽也會和叔叔結婚嗎?”
蘇婉清慌忙摘下頭紗。
“小澤,不許亂說。”
她轉頭看見我,眼裏閃過一絲驚慌。
“南梔,我隻是戴著哄孩子玩。”
賀臨川從陽台進來。
他接過頭紗,隨手扔到床上。
“一個配飾而已,你沒必要擺臉色。”
“婉清最近心情好不容易好一點。”
床頭放著他們三人的合照。
照片裏賀臨川抱著小澤,蘇婉清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任誰看見,都會以為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。
我把禮盒放到桌上。
沒有打開。
“賀臨川,我最後問你一次。”
“第一,讓蘇婉清搬出去。”
“第二,公開房款來源,把屬於我的產權還回來。”
“隻要你做到,我可以聽你解釋。”
賀臨川的表情冷了下來。
“現在讓婉清搬走,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?”
“她如果帶著孩子尋短見,你能負責?”
“房子的事我已經答應她了,不能反悔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的選擇是她?”
“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他拿出一份租房合同遞給我。
“附近的公寓我已經租好了。”
“婚後我們先住兩年,房貸繼續正常還。”
“等婉清情緒穩定,我自然會處理。”
我翻到最後一頁。
承租人隻有我的名字。
月租一萬二。
他甚至準備讓我一個人承擔租金,再替蘇婉清償還房貸。
“你覺得我會簽?”
賀臨川揉了揉眉心。
“南梔,別任性。”
“你收入比我高,這點錢對你不算什麼。”
“房子以後終究會回到我們手裏,何必計較眼前得失?”
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明顯。
我轉身去了洗手間。
內褲上沾著一點刺眼的紅。
醫生的話在耳邊響起,我立刻拿出手機準備叫車。
門外卻傳來賀臨川壓低的聲音。
“婉清,別怕。”
“不管別人說什麼,我都會護著你。”
“所有手續都已經辦好了,沒人能讓你和孩子沒有名分。”
我的手停在屏幕上。
孩子。
名分。
所有手續。
我望著鏡子裏慘白的自己,終於明白,他瞞著我的根本不隻是一套房。
我沒有出去質問。
而是給周律師發去消息。
【撤回剩餘款項,申請保全。】
【所有婚禮合同,按計劃解除。】
我又預約了第二天的檢查。
離開婚房時,賀臨川沒有追出來。
他大概以為我隻是鬧脾氣,過一夜就會想通。
晚上十一點,我收到大學同學發來的消息。
她在婚姻登記處工作。
【南梔,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】
緊接著,一張照片發了過來。
照片裏,賀臨川穿著白襯衣。
蘇婉清依偎在他身旁。
兩個人手中各拿著一本鮮紅的結婚證。
同學的下一條消息隨之跳出。
【賀臨川今天來領證了。】
【但結婚證上的人不是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