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接回夏家那天,剛結束退役後的最後一次武裝拉練。
三十公斤的行軍包從肩上卸下來,隨手往茶幾上一放。
哢嚓。
價值六位數的大理石桌麵裂開一道縫。
客廳瞬間安靜。
原本準備給我講豪門規矩的親生父母,盯著那道裂紋,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假千金夏晚晚眼圈還是紅的,人已經默默往我親哥身後縮了半米。
“爸,姐姐嫁過去以後,顧少真的還有時間抑鬱嗎?”
夏承澤看了眼我腰間沒摘的負重腰帶,又看了眼自己常年坐辦公室養出來的細胳膊,順勢往旁邊挪了兩步。
親爹夏正國幹咳一聲,將一份婚姻協議推到我麵前。
“顧家繼承人顧硯辭,病了三年,不喜歡見人,也不肯出門。嚴重的時候,一整天下不了床。”
我皺眉。
“長期臥床,拒絕日照,心肺功能和肌肉力量都會下降。”
一家人的表情明顯變了,大概以為我怕了。
他們找我回來,當然不是為了認親。
夏家需要顧氏的項目,而顧家不願意讓真正養尊處優的夏晚晚嫁過去,於是想起了流落在外二十三年的親生女兒。
夏正國拿出養父經營的退役軍人康複中心的產權材料,“那塊地的續租審批,捏在夏家手裏。”
我盯著他看了三秒,然後拿起協議。
“行,我嫁。”
簽字前,我補充了一句:“但願你們以後別後悔。”
他們不知道的是昨天傍晚,顧夫人單獨見了我。
她沒有拿顧氏壓人,隻將一張獨立賬戶的銀行卡放在我麵前。
“我不要求你治好硯辭。”
她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憊。
“我隻希望他願意重新走出那間房。”
“作為交換,夏家以後再也威脅不了你。”
這條件很公平。
我收下材料,當晚背著行軍包住進顧宅。
管家陳叔邊帶路邊壓低聲音介紹情況。
“少爺身體沒有明顯運動障礙,但抑鬱症狀嚴重,有時會
失控哭泣,也存在自傷風險。前後請過十位心理醫生,有被他罵走的,也有被他哭到主動辭職的。”
我腳步沒停。
“醫療團隊呢?”
“二十四小時待命。”
“危險物品排查頻率?”
陳叔愣了一下,立即回答:“每天兩次。”
“改成每四小時一次,夜間增加巡查。所有訓練項目必須經過醫生評估,不替代藥物和心理治療。”
顧硯辭的臥室在三樓最裏麵。
窗簾緊閉,房間黑得像提前給自己辦了葬禮。
我進去時,他坐在床邊,臉色蒼白,腳下散落著藥盒,手裏攥著一件危險物品。
我立刻停在安全距離外,按下呼叫器,通知醫生,示意管家疏散傭人。
“顧硯辭。”
他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,聲音沙啞。
“滾出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
我沒有靠近,隻平靜看著他。
“先把手裏的東西放下。”
我將婚姻協議放到離他最近的桌麵上。
“我剛上崗三個小時,丈夫就想擅自退役。顧先生,你這樣會影響我的任務完成率。”
“我說了,讓你滾!”
他的情緒陡然激烈。
醫生站在門外,隨時準備介入。
我沒激他,也沒說什麼活著才有希望的空話,隻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七天後,顧氏召開董事會。”
“顧二叔會以你不具備履職能力為由,接管你父親留下的基金和股份。”
顧硯辭的視線終於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我順勢提出交易。
“你配合七天恢複訓練,我負責把你送進董事會。”
“保住基金後,我們兩清。你想讓我滾多遠,我就滾多遠。”
顧硯辭盯了我很久。
“十個醫生都做不到的事,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做到?”
我掃了他一眼。
“醫生負責治病,我負責收拾不服從管理的新兵。”
十分鐘後,他放下了手裏的東西。
醫生進入房間。
顧硯辭閉上眼,任由醫療團隊接管,卻在我離開前冷冷開口:
“我隻配合七天。”
“成交。”
我合上訓練手冊。
當晚,顧宅的智能係統被我重新設置。
次日淩晨五點半,整棟別墅所有音響同時響起集合哨。
我的聲音傳遍每一個房間。
“新兵顧硯辭,三分鐘穿衣,兩分鐘洗漱,五點三十五分樓下集合。”
“遲到一分鐘,臥室門就歸顧家炊事班當案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