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學軍訓第一天,舍友林幼幼就確診了“寶寶病”。
“教官,寶寶曬不了太陽,要去樹蔭下休息。”
“教官,寶寶擰不開瓶蓋,要你親手喂水。”
年輕教官不僅全部答應,還因為我拒絕替她擦汗,讓我頂著烈日加練三小時。
林幼幼躲在傘下衝我眨眼:“姐姐別生氣呀,寶寶從小體弱,當然需要特殊照顧。”
後來,她訓練遲到,我被罰站軍姿;她偷吃禁帶零食,我替她寫檢討;她在彙演前裝暈,教官更是當眾取消了我的領隊資格,把她抱上救護車。
所有人都等著看我低頭認錯。
我卻摘下軍訓帽,撥通了父親的電話。
“總教官,你帶的兵公然偽造病曆、濫用職權。”
“這屆軍訓承訓資格,重新審查吧。”
......
九月的太陽像一團懸在頭頂的火。
塑膠跑道曬得發軟,軍訓服緊貼在後背上,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。
站軍姿不到二十分鐘,林幼幼忽然晃了兩下。
“報告教官,寶寶頭暈。”
她聲音又軟又細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帶訓教官周徹立刻走到她麵前。
“哪裏不舒服?”
“寶寶曬不了太陽。”
林幼幼抿著嘴,指了指操場邊唯一一片樹蔭。
“從小就是這樣,醫生說不能累,也不能熱。”
隊伍裏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。
周徹卻沒有覺得荒唐。
他親自搬來椅子,又從器材室找出一把遮陽傘,讓林幼幼坐到樹下休息。
別人站軍姿,她吃著水果看。
別人練轉體,她舉著手機自拍。
休息哨響起時,林幼幼抱著礦泉水跑到周徹身邊。
“教官,寶寶擰不開。”
周徹接過水,擰開瓶蓋遞給她。
她喝了兩口,又皺起鼻子。
“太急了,流到脖子上了。”
說完,她從口袋裏抽出一條粉色毛巾,徑直遞向我。
“姐姐,你幫寶寶擦一下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毛巾,沒有接。
“你有手。”
林幼幼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可寶寶現在沒力氣。”
“沒力氣拿毛巾,卻有力氣拍了二十分鐘視頻?”
我瞥向她還沒熄滅的手機屏幕。
上麵是她剛發出去的動態。
配文寫著:軍訓好輕鬆,教官超寵寶寶。
林幼幼慌忙將手機扣在腿上。
周徹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同學之間互相幫助,有那麼困難嗎?”
“報告教官,軍訓紀律裏沒有替舍友擦汗這一項。”
“還頂嘴?”
周徹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其他人休息,你去跑道站軍姿。什麼時候學會服從集體安排,什麼時候歸隊。”
烈日正盛。
我站到操場中央,汗水很快浸透衣領。
兩小時過去,其他連隊已經陸續解散。
周徹沒有開口,我便一直沒動。
他大概以為我終於知道怕了,走過來壓低聲音。
“剛入學就和教官對著幹,對你沒有好處。現在向林幼幼道歉,我可以不追究。”
我看著他肩上的標識,平靜地問:“這是正式處罰嗎?”
周徹愣了一下。
“當然。”
“處罰原因呢?”
“拒絕服從命令,破壞戰友情誼。”
他說完轉身離開。
樹蔭下,林幼幼躺在椅子上,周徹還特意給她買了一杯冰奶茶。
等他走遠,她才踩著小白鞋來到我麵前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呀?”
她咬著吸管,笑得天真。
“可寶寶隻要皺一下眉,周教官就會心疼。”
我看了一眼運動手表上記錄的高溫數據,按下保存鍵。
林幼幼湊到我耳邊,聲音輕得隻有我們能聽見。
“隻要寶寶委屈,周教官什麼都會答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