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戾川沉寂了半秒後,拿下沈南梔的手,捏在了掌心。
他靠在她耳邊:“乖,係統說了,這個任務完成後,贖罪任務的完成度可以達到百分之98。”
“南梔,忍一忍好嗎?”
沈南梔像被一桶冰,兜頭而下。
忽而清醒,她滿心悲愴。
在這一刻,她終於明白了江戾川真正的目的。
明明任務、係統都是假的,他卻,堅持要她去受辱。
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,剝去她身上的耀眼光環。
踩碎她的脊梁,折斷她的翅膀。
讓她從此以後,成為一隻不能飛的雀,像一條無家可歸的狗,徹底依附於他。
所以,他才會選擇,在三年前,她本要跟導師的團隊前往美國深造時,製造了車禍,從此把她綁在身邊。
可,當時的沈南梔,深愛他啊。
她從未有一刻,想過拋下江戾川。
而是滿心滿眼,都是對他的愛。
滿心滿眼,都是對兩人往後餘生的美好祈盼。
不像,現在,隻有恨。
沈南梔不再說話。
任由保姆,為她換上了低廉、裸露的禮服。
任由保鏢,粗暴地把她丟到了汽車後座,一路帶到了港大百年校慶的晚宴。
......
沈南梔到現場時,宴會已經開始。
當她踉蹌著,被保鏢推摔在大廳中央時。
一廳的喧鬧,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像淬毒的刃,一刀刀,切在她的身上。
而跟在她身後,悠閑踱步而來的盛明姝,一襲高定禮服,高貴得如同女王。
她滿意地,看著沈南梔的一身狼狽許久後。
拿來一杯紅酒,從她的發間,兜頭而下。
暗紅色的液體,瞬間滲透了沈南梔裸露的禮服。
狼狽而旖旎。
盛明姝示意保鏢,死死地將沈南梔,壓跪在她身前。
“兩年前,我就說她是個婊子,天生下賤,不配當港大的優秀畢業生,要求撤下她的照片,你們置之不理。”
“今天,我帶她來,也是要讓你們港大,給個交代,你們算什麼名校,培養出來這種德行的學生?”
四周圍觀的人群,瞬間炸了鍋。
“天啊,這,真的是沈南梔,她怎麼淪落成這個樣子?我還以為網上的視頻,是假的,是有人在黑她。”
“想當年,她可是張院士最得意的弟子,她那個天才師兄顧知年,把她寵成了寶,誰也不準說一句她的不是。”
“呸,那是顧知年不知道她現在這個德行,人家可是一畢業就進了機密部門,光風霽月,如果看到她現在跪在地上,求著給別人當情婦的低賤模樣,估計都要惡心得吐出來。”
“港大出了她這種學生,這個汙名,幾年都洗不清了,能不能開除她的學籍啊,好賤!我拍段視頻,發到校友群裏,@顧知年出來看看。”
轟——
四周不堪入耳的話,像是一記重錘,敲開了沈南梔昏沉的大腦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空洞、死寂的瞳孔裏,滿是恐懼。
是啊,如果這些,被師兄看到了,該怎麼辦?
她無法為自己做開顱手術,那唯一最了解芯片的,能幫她做手術的。
隻有她的師兄,顧知年。
沈南梔渾身無法自控地,戰栗起來。
她滿身汙泥,像狗一樣,被踩在腳底。
她的師兄顧知年,還會來救她嗎?
如果,連那個曾經不留餘地對她好的師兄,也覺得她臟了,覺得她低賤,不願意來救她了——
那她怎麼辦?
是不是隻能永遠,被江戾川禁錮在身邊。
要麼裝瘋賣傻,假裝這是平行世界,苟活。
要麼揭開真相,被腦子裏芯片的強電流,直接變成傻子。
嗬!
沈南梔的唇,勾起荒涼的笑。
這一切,可真難選啊。
突然,她渾身脫了勁,不再抵抗保鏢壓著她的力氣。
就在她的臉,幾乎要貼近盛明姝的鞋底時。
沈南梔突然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,猛地掙脫了保鏢的壓製。
站起身,瘋了一般,衝向了宴會廳的露台。
人群在她身後,發出驚呼。
“天啊,她要幹什麼?”
“她怎麼往那邊跑,她真的瘋了嗎?”
沈南梔卻像是聽不見一般。
她快速穿過人群,來到露台。
夜風呼嘯,她毫不猶豫地翻過高高護欄。
“南梔——!”
身後是誰撕心裂肺的呼喊,沈南梔已經不在乎了。
她閉上眼,向著深淵,沉沉墜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