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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歉視頻上線的當天，港大優秀畢業生牆上，沈南梔的照片被潑滿了腥臭的穢物。

汙言穢語以及不堪入目的圖案，畫滿了關於她的介紹欄。

跟沈南梔的道歉視頻同時登上熱榜的，還有一段惡意剪輯的視頻。

不過短短十分鐘，卻集滿了過去三年裏，沈南梔的每一次受辱。

有她跪在滿是碎玻璃的地上，嘶啞著嗓，邊磕頭邊說：“對不起，我下次不敢了。”

有她被脫得隻剩下內衣，在巨大水柱衝刷下，曲線無所遁形。

有她哭、有她痛、有她像個奴仆，匍匐在盛明姝腳下，像個舊社會的姨太太。

輿論徹底失控。

無數網友瘋狂湧入她的社交賬號。

辱罵跟詛咒，鋪天蓋地。

【頂著港大科研博士的名頭，私底下竟然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，你是港大的恥辱！】

【當情婦還當得這麼理直氣壯，真是賤得沒邊了。】

【都說自己是精神病了，怎麼還不去死啊，像你這種婊子，不死也是浪費社會資源，去死去死去死！】

當然，也有一些在港大接觸過沈南梔，了解她為人的，提出了質疑。

可盡管如此，無數的咒罵來電，跟恐嚇短信，還是蜂擁進了沈南梔的手機。

窒息般的絕望，幾乎要把她撕碎。

她蜷縮在房間的牆角，不敢動彈。

額頭傷口的血跡，未幹，連日來的折騰，讓沈南梔發起了高燒。

昏沉間，房門被推開了。

江戾川走到她的身前，蹲下。

“南梔，網上那些言論你別在意，就是幾個視頻，還有一些無知的網友的瘋言瘋語，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
他輕描淡寫：“你隻要記住，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，隻有我跟你是真的就好，其他的都不重要。”

“等過些日子，任務結束，我們就回現實，那裏沒有人會記得這些。”

沈南梔緩緩抬起頭。

死寂的眸子，滿是紅血絲。

她死死盯著江戾川。

明明是，過去二十年相依為命，一起長大的人啊。

明明是，共赴過巫山，承諾此生不變的人啊。

為何此時，卻陌生得讓她顫抖。

她還能記得，孤兒院時，七歲的他擋在她身前，攔住來搶饅頭的大孩子。

卻記不住他遞饅頭給她時，掌心的溫度。

她還能記得，成年後，他們擠在地下室改造的出租房裏，他為她擋住滴下來的雨水。

卻忘記他說“南梔，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，一輩子”時，愛意的炙熱。

她記得他去工地扛磚頭時，背脊壓出的血印。

記得他深夜做完代駕時，騎自行車回家時摔出的傷。

卻唯獨不記得，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變得如此，麵目全非。

沈南梔怔怔地看著他，聲音沙啞得，不成樣子。

“江戾川......我們真的，還能回得去嗎？”

她的話，讓江戾川沉默了一瞬。

但很快，他就移開了視線。

“好了南梔，別想了，這些隻是係統平行世界裏的數據而已，隻要任務完成，我們就能回去。”

沈南梔垂下頭，輕嗬了一聲。

江戾川卻伸出手，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
他的手掌，在觸及沈南梔時，微微停頓。

“你在發燒？”

沈南梔甩開他的手，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說。

江戾川將空蕩的掌心握成拳，沉聲道：“收拾一下，我們出去一趟。”

“我不想去。”

“南梔，別鬧脾氣了，你知道的，你必須去。”

沈南梔唇角勾起譏誚。

腦海卻忍不住想起，從前哪怕她一聲咳嗽，他都徹夜難眠。

“如果我就是不去呢？”

江戾川還沒開口，門口就傳來了盛明姝的聲音。

“不去，那可不行，今晚，你可是主角。”

她走到沈南梔麵前，滿眼都是惡意。

“你忘記了嗎？今天，可是港大優秀畢業生返校典禮，兩年前的今天，我不也帶你去了。”

“那天呀，我讓你下跪，結果你居然跑了。”

“沒想到，你這個婊子，知名度還是蠻高的，那個道歉視頻發上去後，居然還有人不信，居然還有人在為你洗白，那就正好，趁著今夜港大的宴會，你跟我一起去，然後——”

“上台，給我下跪道歉。”

兩年前的場景，又在沈南梔的眼前重演。

網絡上那些無止盡的謾罵，鄙夷跟惡毒的詛咒，像是瞬間來到了眼前。

她滿眼慌亂，急急地扭頭去看江戾川。

“不，我不去，我不去港大。”

0度的高燒，讓她的頭腦昏沉得，忘記了滿溢的恨。

她伸出手，扯住他的衣角，低低地喚他：“阿川......”

“救救我，我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