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有點開那條招聘鏈接。
下午開項目會時,總監宣布公司準備成立新的業務組。
負責人會從內部選拔,薪資上調百分之三十,年底還有分紅。
我負責的項目剛創下部門最高收益,是最有可能升上去的人。
會議結束,同事圍過來恭喜我。
我卻想起賀川發來的那句話。
方便顧家。
晚上,我把這件事告訴他。
賀川正在試婚禮當天的西裝,聽完先替我高興。
“這是好事,說明你的能力被看見了。”
“不過新業務組是不是經常出差?”
“前半年會比較忙。”
他係領帶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那和婚禮撞上了。”
“婚禮隻有一天。”
“結婚以後呢?”
他從鏡子裏看著我。
“我們總不能一直各忙各的。”
“你最近也一直加班。”
“我的崗位到了關鍵階段,再熬兩年就能穩定。”
我問:
“我的崗位就不關鍵嗎?”
賀川沉默幾秒,走過來替我理好耳邊的頭發。
“我沒讓你放棄。”
“隻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不合適。”
他說,如果我進新業務組,蜜月要取消,搬家得推遲,明年要孩子的計劃也會受影響。
我第一次聽說,我們已經有了明年要孩子的計劃。
“誰定的?”
“雙方父母都覺得合適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也覺得可以。”
他回答得很誠懇。
“趁我們還年輕,早點生對你身體也好。”
每句話都是為我考慮。
正因為如此,我連生氣都像不識好歹。
第二天試婚宴菜單,大學室友許雯臨時帶著女兒過來。
孩子剛滿三歲,一頓飯裏哭了四次。
許雯一邊哄孩子,一邊回複領導的工作消息。
她丈夫坐在旁邊陪賀川聊天,沒動過幾次筷子,也沒抱過一次孩子。
孩子打翻果汁時,所有人同時看向許雯。
沒有人覺得奇怪。
她蹲在地上擦裙子,還要笑著向我們道歉。
後來她去洗手間,我跟過去幫她。
她說原本公司答應給她升職,可孩子上幼兒園後總生病,她請假太多,名額給了別人。
“他不能請假嗎?”
許雯愣了愣。
“他剛升主管。”
她說完,又低頭補了一句。
“等孩子大點就好了。”
那句話輕得像是在安慰我,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。
回到包廂時,賀川正和她丈夫討論育兒。
“工作太忙的話,可以讓我媽搭把手。”
“不過孩子小時候還是更黏媽媽。”
“等溫宜生了,她的工作最好別這麼拚。”
他說得自然,旁邊的人也都點頭。
我站在門口,沒有一個人發現我已經回來。
那晚,賀川把一份婚後預算發給我。
房貸和日常開支依舊一人一半。
他負責物業、停車和網絡。
我負責水電、食材和日用品。
乍看之下,沒有什麼不公平。
表格最下麵卻多了一欄。
育兒備用金由兩個人共同繳納。
產假期間,如果我的收入下降,房貸仍從個人賬戶扣除。
我問他:
“如果我休產假,為什麼還要承擔一半房貸?”
“房子是我們共同的,當然一起還。”
“那生孩子呢?”
“也是我們共同的。”
“可隻有我的收入會下降。”
賀川皺起眉。
“溫宜,一家人為什麼要算得這麼清?”
我看著那張精確到個位數的表格,忽然笑了。
第二天,我沒有參加新業務組的內部競聘。
我給另一座城市的分公司投去了一份申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