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汙物間裏滿是消毒水和血腥味。

推車被隨意塞在垃圾桶中間，周圍堆滿了廢棄敷料和排泄袋。

我懸在半空，看著自己逐漸僵硬的屍體。

因為失血過多，兩頰已經深深陷了下去，嘴唇烏青，腹部僵硬。

走廊外的更衣室裏，隱隱傳來陳素芬和護士長的說話聲。

“陳主任，汙物間那邊陰冷得很，沈清在裏麵會不會受涼啊？”

陳素芬一邊洗手消毒，一邊冷哼：

“受涼？就是要讓她冷靜一下，隻有這樣才能把她骨子裏的嬌氣治好。”

“跟保潔說一聲，把汙物間的排風和暖風閘拉掉，門從外麵反鎖。”

“今天不讓她脫層皮，以後她說不準還敢在醫院裏騎到我頭上來！”

護士長應了一聲，跑去拉掉了電閘。

屋裏瞬間陷入死寂，氣溫迅速下降。

沒過多久，門鎖被輕輕擰開。

周遠穿著綠色的手術服溜了進來。

他是出來取備用藥品的，路過這裏順手推門進來看一眼。

進門時，他的腳踢到了我滑落在地上的一隻棉拖鞋。

周遠皺了皺眉，抬腳把鞋踢進垃圾桶深處：

“裝，接著裝。”

他走到推車前抱起手臂，冷笑出聲：

“沈清，你演得可真像，連氣都憋得一絲不剩。”

“我告訴你，嬌嬌肚子裏懷的是能光宗耀祖的貴子，你肚子裏的賠錢貨拿什麼和貴子比？”

“你今天這出苦肉計徹底砸了，我都替你感到羞恥！”

推車上的我沒有任何回應。

周遠的目光落在我掛在扶手上的舊帆布包上。

那是我的待產包，裏麵裝著我做兼職攢下來的兩萬塊錢現金，原本打算用來付住院手術費。

周遠一把扯下背包，拉開拉鏈，把裏麵的產檢手冊、嬰兒衣服一股腦倒在地上。

摸出那個紅信封時，他的眼睛亮了。

他抽出那疊現鈔，看都沒看直接塞進手術服內兜。

“正好，嬌嬌生完要住頂層的VIP套房，正愁押金不夠。”

“拿你的錢去給你親侄子墊房費，也算你贖罪了。”

周遠把空包扔在地上踩了兩腳，得意地轉身往外走。

剛拉開門，撞見一個端著換藥盤的實習小護士。

小護士朝門縫裏看了一眼，嚇得一哆嗦，指著推車底下的黑血結結巴巴地說：

“周醫生......那下麵的血顏色不對......要不要測一下脈搏？”

周遠臉色一沉，一把將門帶上，厲聲嗬斥：

“你哪個科室的？懂不懂規矩？！”

“裏麵是陳主任的親閨女，在裏麵反省呢！那些血是她故意咬破舌頭吐出來的！”

“少管閑事，要是被她訛上，你執業證都別想拿了！”

實習護士被嚇得臉色煞白，連連道歉，端著托盤慌忙跑開。

周遠冷哼一聲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走回護士站。

他當著眾人的麵，把那兩萬塊錢拍在台上：

“護士長，麻煩給頂樓訂最好的VIP套房！”

“這是沈清自願拿出來的，她說剛才不懂事衝撞了嫂子，特意拿私房錢給親侄子補上的賀禮！”

護士站裏立刻有人附和：

“到底是一家人，雖然脾氣急了點，關鍵時刻還是懂事的。”

“陳主任家風好，周醫生又能幹，嬌嬌真是有福氣。”

周遠滿臉帶笑地聽著誇獎，轉身進了手術室。

而在隔音牆另一邊，我的屍體在黑暗中一點點僵硬。

就在這時，封閉的手術室內隱隱傳出一聲極微弱的嬰兒啼哭。

還沒等外麵的護士笑出聲，刺耳的搶救警報聲猛然響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