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滴!滴!滴!
監護儀發出急促尖銳的連聲鳴叫。
手術室裏的氣氛驟然緊繃。
“怎麼回事?!血氧掉到0了!”
“新生兒全身發紺,呼吸暫停!有急性溶血反應,心衰竭!”
“快!做血清學篩查!通知血庫緊急調配RH陰性AB型懸浮紅細胞!”
護士慌慌張張拉開大門衝出來,對著走廊喊:
“血庫備用血漿裏這種稀有血型早就空了!”
“陳主任!嬰兒溶血太嚴重,十五分鐘內不做全身置換輸血,多器官衰竭必死無疑!”
主刀台前的陳素芬扯下手套,臉色極其難看。
林嬌嬌為了搶所謂的吉時,硬生生把預產期提前了近三周,強行剖宮。
生出來的男嬰不僅發育不足,還伴有罕見的暴發性溶血。
周遠在電腦前翻找檔案,突然指著屏幕喊出聲:
“媽!找到了!沈清建檔時的體檢報告顯示,她就是RH陰性AB型!”
“她是親姑姑,又是同型稀有血,抽她的血置換,孩子能救活!”
陳素芬緊繃的神色瞬間鬆了下來,甚至帶上一抹冷笑:
“天意,真是天意。”
“我就說生她一場總歸有點用。”
“她在急診大廳鬧成那樣,隻要她拿出800毫升血救活她侄子,之前的過錯我也不跟她計較了。”
周遠從急救櫃裏翻出兩根最粗的穿刺采血針和儲血袋:
“便宜她了!這本來就是她欠沈家和孩子的!”
“今天就算抽幹她的血,也是她該還的!”
兩人穿著手術服,快步衝向走廊盡頭的汙物間。
砰的一聲。
陳素芬一腳踹開鐵門,門板重重撞在牆上。
陳素芬看都沒看,指著我大聲喝道:
“沈清!給我滾起來!”
“嬌嬌生下了長孫,現在孩子缺血保命,你在這裝死給誰看?!”
“趕緊把袖子挽上去!抽完血拿著棉簽去手術室門口跪著認錯!”
“少抽一毫升,我都當沒生過你這個東西!”
屋裏隻有冷風從窗縫裏吹進來的聲音。
推車上的身體沒有任何回應。
周遠幾步跨上前,伸手粗暴地扯住我的右臂用力往上一拽。
那一瞬間,周遠臉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。
他抓到的仿佛不是活人,而是一截木頭,沉重冰冷。
但他滿腦子都是怒火,根本沒細想,隻當我是在使勁抗拒。
“跟我較勁是吧?今天紮死你!”
周遠拔掉針頭保護帽,對準我手肘彎曲處的靜脈,使勁紮了進去。
針頭刺破皮肉,然而連著儲血袋的塑料軟管裏一片空蕩。
沒有鮮血流出,連一絲回血都沒有。
周遠愣了一下,下意識鬆開手。
失去支撐的手臂重重砸在鐵護欄上,發出咚的一聲輕響。
蓋在頭上的白床單隨之滑落。
一張毫無血色瞪大死灰雙眼的臉徹底露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