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不用考慮了，直接走流程吧。”

我掛斷電話，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
傍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毯上。

我剛從房間整理完最後的證件出來，就聽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
緊接著是孩子哇哇的驚哭。

我心裏猛地一沉，快步走到客廳。

沈星晏坐在地毯上，手裏還攥著半截木頭。

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
一個雕刻著百鳥朝鳳的紫檀木八音盒。

我一直把它放在書架最高的地方，從不讓人碰。

現在它四分五裂地躺在地磚上，裏麵的金屬機芯滾落到沙發底下。

我的血液瞬間湧上頭頂，渾身發冷。

宋時微慌忙蹲下身，把孩子護在懷裏。

“晏晏不哭，媽媽在，沒事的。”

陳清婉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，看到滿地的碎片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哎喲，這怎麼弄的？沒傷到晏晏吧？”
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，直接奔向那個孩子，上下檢查他的手。

我木然地走過去，蹲在地上，試圖拚湊那些碎片。

手指被木刺紮破，滲出一滴血，我卻感覺不到疼。

沈聿渡走過來，伸手想拉我起來。

“願願，你小心點，別劃傷了手。”

我躲開他的手，抬起頭看著宋時微。

“誰讓你拿下來的？”
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無法掩飾的冰冷。

宋時微縮在陳清婉懷裏，紅著眼眶。

“對不起願願......晏晏一直哭著要那個盒子，我以為隻是個普通玩具，就搭著凳子拿給他了。”

“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摔壞。”

陳清婉一把將宋時微擋在身後，眉頭緊鎖。

“宋時願，你嚇唬你姐幹什麼？”

“不就是一個破木盒子嗎？值幾個錢？我明天給你買個新的！”

我定定地看著她。

“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，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留給我的東西。”

宋鳴鶴聽到爭吵，從臥室走出來。

他看清了地上的東西，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
“時願，你還有完沒完了？”

“你奶奶都已經走了多少年了，你非要抱著個死人的東西不放？”

“你外甥才剛滿周歲，他懂什麼？你非要跟一個孩子計較嗎？”

我看著這三個與我血脈相連的人。

在他們眼裏，我的傷痛不值一提，我的珍寶一文不值。

隻要宋時微和她的孩子高興，我什麼都可以犧牲。

沈聿渡歎了口氣，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遞給我。

“願願，時微她不是故意的，她剛穿越回來，對這個家的東西還不熟悉。”

“這張卡你拿著，去買個你喜歡的包，或者買套首飾，就當是補償了好不好？”

我看著那張卡，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
“補償？”

“你拿什麼補償？你能讓我奶奶活過來重新送我一個嗎？”

沈聿渡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煩躁。

“你別這麼無理取鬧行不行？”

“我們都在盡量照顧你的情緒了，你為什麼就是不能體諒一下大家呢？”

我收回視線，低頭把地上的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，裝進衣服口袋裏。

無理取鬧。

原來在他眼裏，我維護奶奶的遺物，就叫無理取鬧。

我站起身，沒有接那張卡，也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人一眼。

“不用補償了。”

“就像爸說的，隻是個破木盒子而已。”

我轉身走向衛生間，關上門，打開水龍頭。

冰冷的水衝刷著指尖的血跡，刺痛感終於傳了過來。

我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。

宋時願，這就是你渴望了二十多年的親情和愛情。

晚上，宋時微來敲我的房門。

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，眼神閃爍。

“願願，你還在生我的氣嗎？”

“我知道那個盒子對你很重要，我真的覺得很抱歉。”

我靠在床頭，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
“你其實早就知道那是奶奶留給我的東西，對吧？”

宋時微的手抖了一下，幾塊蘋果差點掉出來。
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，我怎麼可能知道。”

我沒拆穿她。

她從來就不傻，她隻是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底線。

一步一步確認她在這個家裏絕對的統治地位。

“放那吧，我要睡了。”

她咬了咬嘴唇，把果盤放在桌子上。

“聿渡說，等過段時間風波平息了，他會帶你去國外旅遊散心。”

“願願，你別怪他，他也是為了這個家。”

我閉上眼睛，翻了個身背對著她。

“我不怪他，也不怪你們任何人。”

“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