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時願,快過來吃早飯。”
陳清婉笑著招呼我,臉上的刻薄一掃而空。
今天是我在這個家待的最後一天。
走出房門,餐廳裏破天荒地坐齊了所有人。
宋鳴鶴甚至親自下廚煎了雞蛋。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,你爸特意去市場買了你最愛吃的海鮮,晚上咱們一家人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慶祝什麼?”
沈聿渡把一杯溫牛奶推到我麵前,眼神溫柔。
“時微的戶口問題解決了,晏晏也順利上了本地的早教班。”
“等這段時間忙完,下個月初,我們就去領證。”
他看著我,仿佛在施舍一個天大的恩惠。
宋時微低著頭,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。
“願願,謝謝你的成全。我一定會教晏晏好好孝敬你的。”
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暖不熱心底的死水。
“好啊。”
我平靜地應下,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們似乎對我的順從非常滿意,餐桌上的氣氛更加融洽了。
白天,我以去公司拿離職證明為由出了門。
我去了銀行,把和沈聿渡一起存的首付聯名卡注銷。
把裏麵屬於我的那一半錢轉到了新賬戶。
隨後我去了一趟營業廳。
把用了七年的手機卡申請了次日零點注銷。
做完這一切,我坐在街邊的長椅上,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。
這座城市,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。
晚上回到家,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肴。
甚至還開了一瓶紅酒。
喬疏桐也來了,她坐在陳清婉旁邊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來來來,為了我們晏晏健康長大,幹杯!”
所有人舉起酒杯,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我端著一杯白開水,象征性地碰了碰。
陳清婉喝得有些微醺,拉著宋時微的手感歎。
“你說這穿越的事,多神奇啊。”
“還好我們時微有福氣,不然這孤兒寡母的在未來可怎麼活。”
宋鳴鶴也跟著點頭。
“是啊,這也多虧了聿渡重情重義。”
沈聿渡謙虛地笑了笑。
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底閃過一絲愧疚。
“願願,這段時間委屈你了,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的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深情的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我去下洗手間。”
我站起身,躲進了衛生間。
外麵的歡聲笑語依然清晰地傳進耳朵裏。
“哎,你們看時願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。”
這是喬疏桐的聲音。
“要不是怕她鬧起來把事情捅出去,誰願意看她那張冷臉啊。”
陳清婉冷哼了一聲。
“她敢鬧?她敢鬧我就不認她這個女兒!”
“當初編這個穿越的借口,就是給她個台階下。”
“等她跟晏晏處出感情來,自己就認命了。”
沈聿渡低聲附和。
“時願性格軟,習慣了也就好了。我會慢慢哄她的。”
我靠在洗手池邊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。
沒有眼淚,沒有憤怒。
隻有一種大夢初醒的釋然。
晚上九點,宴席散去。
沈聿渡陪著宋時微在客房哄孩子睡覺。
宋鳴鶴和陳清婉也回了主臥休息。
整個房子安靜得隻能聽到時鐘的滴答聲。
我走進自己的房間,換上一套輕便的運動服。
從衣櫃深處拖出那個黑色的皮箱。
皮箱的輪子我已經提前用膠帶纏好,不會發出任何聲音。
我拿起桌上的筆,在便簽紙上寫下四個字。
“不用找我。”
把便簽壓在床頭櫃的水杯下。
我輕輕推開房門,穿過漆黑的客廳。
走到玄關處,把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。
擰開門鎖,推門,關門。
伴隨著鎖芯扣合的一聲輕響,我背著所有人,走進了深沉的夜色裏。
路邊停著一輛出租車。
司機探出頭問我。
“姑娘,這麼晚了,去機場嗎?”
“對,去機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