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“願願，場地方打來電話催了，我這就去開車。”

沈聿渡一邊打領帶，一邊從臥室走出來。

今天他原本答應陪我去確認訂婚宴的最終場地。

我坐在梳妝台前，往嘴唇上塗了一點淡色的口紅。

就在這時，客房的門猛地被推開。

宋時微衣衫不整地跑出來，眼眶紅通通的。

“聿渡，晏晏吐奶了，而且身上好燙，是不是發燒了？”

沈聿渡打領帶的動作瞬間停住，快步走向客房。

“怎麼會突然發燒？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？”

我靜靜地坐在原處，聽著裏麵傳來孩子微弱的哭聲和沈聿渡焦急的詢問。

過了一會，沈聿渡走出來，滿臉歉意地看著我。

“願願，晏晏燒得厲害，時微一個人弄不來，我得送他們去趟醫院。”

“訂婚宴的場地......要不你自己先去看看？或者改天我再陪你？”

我蓋上口紅的蓋子，站起身。

“你送他們去吧。”

沈聿渡鬆了一口氣，走過來想抱我。

“你最懂事了，等孩子燒退了，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。”

我微微側身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
“快去吧，別耽誤了病情。”

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急匆匆出門的背影，我關上了家門。

我沒有去場地，而是直接打車去了那家婚宴酒店。

大堂經理看到我，熱情地迎上來。

“宋小姐，沈先生今天沒陪您一起來嗎？”

我搖了搖頭，在沙發上坐下。

“幫我把場地取消吧。”

經理愣了一下，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“取消？宋小姐，這可是您和沈先生挑了三個月才定下來的日子。”

“如果現在取消，違約金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”

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銀行卡，推到他麵前。

“違約金從裏麵扣，剩下的流程麻煩盡快幫我走完。”

辦理完退訂手續，我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館。

撥通了滬城分公司人事總監的電話。

“張總，我這邊隨時可以交接，周五就能入職。”

張總在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。

“太好了時願，你的能力我們都很認可，這邊的辦公室都已經給你騰出來了。”

掛斷電話，我看到喬疏桐推門走了進來。

她在我對麵坐下，點了一杯拿鐵。

“時願，我聽阿姨說你昨晚發脾氣了？”

喬疏桐歎了口氣，擺出一副知心姐姐的姿態。

“你也別怪阿姨說話直，她也是夾在你們兩姐妹中間難做。”

“時微剛經曆了那麼大的變故，時空錯亂的感覺你沒體會過，你不懂那種恐懼。”

我攪弄著杯子裏的冰塊，看著她。

“疏桐，你還記得大二那年，你生病住院，是誰沒日沒夜地在醫院照顧你嗎？”

喬疏桐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
“當......當然是你啊，你提這個幹什麼？”

我收回視線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
“沒什麼，隻是突然覺得，時間真能改變很多東西。”

“就連最好的朋友，也不願意站在我這邊。”

喬疏桐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“時願，你說什麼呢......”

“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，你現在跟時微鬧僵了，最後受傷的還不是你自己？”

我沒接話，隻是從包裏拿出三百塊錢壓在杯底。

“這杯咖啡我請了，以後我們別再見麵了。”

我站起身，沒有理會她在身後的呼喊，徑直走出了咖啡館。

下午回到家時，客廳裏空無一人。

他們大概還在醫院。

我走進自己的房間，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舊紙箱。

裏麵裝滿了這六年來沈聿渡送給我的所有東西。

從大學時的第一張電影票，到工作後他用第一個月工資給我買的手表。

每一件，都曾被我視若珍寶。

我把它們一件件拿出來，扔進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。

扔到那塊他親手為我雕刻的木牌時，我停頓了一下。

上麵刻著：“願願和聿渡，歲歲長相見。”

我摩挲著上麵的刻痕，隻覺得無比刺眼。

手一鬆，木牌落進了垃圾袋的最深處。

大門傳來響動，宋鳴鶴和陳清婉先走了進來。

“哎喲，這小祖宗可算退燒了，折騰死我了。”

陳清婉一邊換鞋一邊抱怨。

沈聿渡抱著孩子跟在後麵，宋時微亦步亦趨地跟著。

看到我提著一個大黑垃圾袋走出來，沈聿渡愣了一下。

“願願，你在收拾東西嗎？這些都是要扔的？”

我點了點頭，把袋子放在門口。

“都是些沒用的舊東西，占地方。”

宋時微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突然指著袋子邊緣露出的一角。

“那不是聿渡送你的那塊木牌嗎？你怎麼把它也扔了？”

沈聿渡的臉色微變，眼神複雜地看向我。

“願願，那是我們一周年紀念日我親手刻的，你不要了？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
“時間太久，木頭都發黴了，留著也沒什麼意義。”

陳清婉走過來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
“扔了就扔了吧，舊的不去新的不來。”

“時願，你趕緊去廚房熬點粥，你姐在醫院折騰了一天，胃裏空著難受。”

我沒有看沈聿渡有些難堪的神色，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
把米洗幹淨，添水，按下煮粥鍵。

安靜地離開，是我給這段感情上的最後一柱香。

大堂經理打來電話核對退款信息，末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

“宋小姐，您是不是和未婚夫吵架了？要不要再考慮一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