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沒了炭火，佛堂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
我整夜整夜地蜷縮在薄薄的棉被裏，連呼吸都帶著白霜。

我的手指開始發黑，那是凍瘡和血脈壞死的雙重痕跡。

春杏偷偷去廚房求一點熱水，卻被廚房的管事嬤嬤趕了出來。

“菀姑娘今日及笄，府裏上下都在忙著籌備宴席，哪有功夫伺候一個失寵的棄婦！”

外麵的喧鬧聲隔著幾道院牆傳了過來。

絲竹管弦，歡聲笑語。

那是蕭既白在為他的菀菀鋪設十裏紅妝。

而我，隻能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，在這不見天日的角落裏等死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佛堂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。

蕭既白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，俊朗逼人，猶如天神降臨。

他身後跟著端莊嬌怯的阮青菀。

“邱語桐，你到底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？”

蕭既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我，眼裏滿是不耐煩。

“今日是菀菀的及笄禮，滿朝文武的家眷都來了。”

“你身為當家主母，卻躲在這裏稱病不出，成何體統！”

我想說話，喉嚨裏卻隻能發出赫赫的漏風聲。

阮青菀走上前來，假惺惺地拉住蕭既白的衣袖。

“侯爺別氣，夫人或許是真的病得起不來床了。”
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將一個精致的手爐塞進蕭既白手裏。

“不過......菀菀聽聞，夫人當年出嫁時，老侯爺曾賞下一件冰蠶絲織就的金縷衣。”

“菀菀自幼畏寒，若能借那件衣裳穿一穿，今日及笄禮上定不會出醜。”

蕭既白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我身上。

“把金縷衣拿出來。”他的語氣不是商量，而是命令。

我睜開渾濁的眼睛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
金縷衣。

那是我準備用來下葬的最後體麵。

“不給。”我咬碎了牙，擠出這兩個字。

蕭既白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
“邱語桐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

“菀菀隻是借來穿一日，你至於這麼小家子氣嗎？”

他猛地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領，將我半個身子提了起來。

“哢嚓。”

一聲細微的脆響在房間裏突兀地響起。

我的脊椎在劇烈的拉扯下，生生錯位了。

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，我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，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。

“侯爺！您快放手啊！夫人她真的不行了！”

春杏瘋了一樣撲上來，試圖掰開蕭既白的手。

“滾開！”蕭既白一腳將春杏踹飛。

他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。

“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！你以為你塗了一臉的粉，本侯就會心軟嗎？”

“你就是存心要搞砸菀菀的及笄禮！”

他猛地鬆開手，我像一塊破布一樣重重摔回床上。

骨頭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。

我眼前一黑，差點直接暈死過去。

阮青菀趁機走上前，嫌惡地用帕子掩住鼻子。

“侯爺，您看夫人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，真是晦氣。”

“依菀菀看，那金縷衣肯定被她藏在櫃子裏了，不如讓人搜一搜。”

蕭既白冷冷地瞥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
“搜！”